4. 不到危难时 人心哪得见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现在的朝廷,权力斗争激烈,我个七品小官,和朝廷斗争本没什么关系,可谁知道非要来个王爷和两个羽林军,把我硬扯进去!既然身在漩涡中,就只好抓住根稻草,漂向哪边,就算哪边了。”张大好叹了一口气。

  固然,在女人面前可以袒露胸怀,但面子还是要的。成为俘虏的那段,被张大好略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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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越是在忐忑中,日子越是过得慢。从这个角度来讲,龚琳娜女士一定是可以长寿的。科学家的研究表明,唱一次《忐忑》,可以多活10分钟。当然,听到这首歌的人会折寿半小时。

  张大好在忐忑和《忐忑》中熬过了半个月。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半个月,朝廷权力斗争中新的两支重要力量,会发生什么样的残酷角逐。但结果如何,至少一件事情的结果,他早晚还是会知道的,毕竟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毫无疑问,高了高指的就是临淄王的大印被窃事件。

  张大好一直在想:自己是会被抓呢,还是会被抓呢,还是会被抓呢?

  嗯,这个出现严重逻辑错误的语句,其实反映了张大好脑海里想的三件事情:自己是会被太平公主的人抓了呢,还是会被临淄王的人抓了呢,还是会被那个会吹箫的年轻人抓了呢?

  那个拿着名贵玉萧的年轻人,到底也没说清楚他是不是临淄王。说他是临淄王的,不是他自己,是张大好。张大好毕竟也没见过这么气度不凡的人,两条后腿一紧张,吧唧一口就说出来了。你说人家就是王爷,人家就是王爷了?

  没见过大世面,可真要命。敢情自己就是一土鳖土豪啊。张大好暗暗骂自己。这下可被动了。临淄王明明外出狩猎了,万一那人不是临淄王,是其他政治势力,那可真毁了。自己明着算是太平公主的人(从她那儿买的官),可内心里真正倾慕的倒是临淄王——很刺激哟~~有点谍中谍的味道——可万一,那年轻人是太平公主的人,自己这个“谍”很快就“化蝶”了——火化的化。

  或者,那个年轻人既不是A派又不是B派,而是苹果派、奶油派或者蛋塔派,那也自己也很可能光荣“化蝶”。谁在乎你个破芝麻官啊,南瓜都不稀罕你,何况地瓜乎?

  忐忑着,忐忑着,寒冷的西北风还是来了。仆人进来,靠近张大好,附耳低语:“李公公来了。”

  6

  李公公?就是那个传达圣旨的李公公?他来干什么?堂堂公主府大总管,屈尊到自己府邸,又是为何?张大好十分吃惊,不敢怠慢,连忙出门迎接。

  未等他到门口,手持浮尘的李公公已经阔步走了进来。张大好虽然不动武功,但打眼一看,便知此人必然有些功夫,练家子出身。

  李公公身材高大,声音却和其他宦官并无二致,十分尖细。李公公面无表情,见了张大好,示意左右:“拿下!”

  伴随李公公左右的几名羽林军二话不说,饿虎扑食般扑向张大好,将其捆了个结实。家中仆人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呆,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李公公冷笑一声,拂尘一挥,命人带了张大好,转身要走。恰在此时,一阵尖锐犀利的声音传来:“哪里来的假太监,竟敢在我家放肆!各位都吃张家俸禄、拿张家薪水,就白白看你们的主人被抓了不成?”

  张府上下,这才醒过神来,几十号家丁仆人,一个个抄了家伙,堵住去路。

  李公公一共带了四个羽林军兵士,登时被几十个家丁团团围住。张大好平素待仆人不错,一些丫鬟老妈子的,居然也拿起脸盆、扫帚,横在路上,一副打不过你也吵死你的态势。

  李公公定了定神,仔细一瞧,为首大喝的,居然是两名女子。年长一点的,凤眼粉腮,直鼻樱口,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气概;年幼一点的,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略施粉黛,娇颜含笑,身姿窈窕,如一朵欲开的花骨朵儿,艳丽夺人。

  想不到,这乡间野地,居然还有如此美貌之人,李公公心里想着,嘴上却格外严厉:

  “大胆!张大好串通他人,盗窃王府宝物,证据确凿,本官奉命将其捉拿归案!尔等妨碍公务,造反不成?”

  张家虽然富裕,也不能说仆人家丁都没见过世面,但沁县究竟还是个小地方。一听说“奉旨”二字,人群有些骚动,几个仆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张大好虽然早有被抓的心里准备,李公公的突然到来,还是一下子让他慌了神。要不是凤之蝉和赵小坏突然出现,他可能就“很顺利地”被抓走了。

  真是不到危难时,不见人心。若不是突然被抓,还真看不出来凤之蝉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