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3）

　　44、刘金鱼大姨家。

　　大姨眼里含泪:“孩子， 大姨家穷，让你吃苦了。为了能让你吃口饱饭，俺给你找了婆家。那边说腊月初六是好日子，要娶你走哩!”

　　刘金鱼犹如头上泼下一盆冷水，浑身感到一阵麻木。好半天，她才哇的声哭了出来:“大姨，俺不怕饿，俺不去!俺不去!”

　　大姨泪水唰唰的流下来:“这有啥办法?谁让咱穷来。嫁狗随狗，嫁鸡随鸡，嫁个棒槌也得抱着睡，这是咱这的规矩。说定的亲，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就是你娘活着也不济事啊。”

　　刘金鱼抱着大姨后腿嚎啕大哭:“俺不去!俺不去!”

　　45、蜿蜒的山路上。

　　迎亲的人们在前面猛劲的吹着唢呐。

　　人群里一个30多岁的汉子，身披红布缎带又黑又丑。这就是大姨给她找的女婿。

　　一顶破旧的轿子被几个人抬着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刘金鱼坐在轿子里，头顶红盖头，仍不停的哭泣。

　　46、男方家。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院内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主婚人:“一拜天地；再拜高堂；三夫妻对拜。”

　　年小的刘金鱼不懂这些，身边一位妇女在教着她做。

　　唢呐声声，他们在举行古老的娶亲仪式。

　　47、夜。简陋的新房里。

　　刘金鱼盘坐在炕上。

　　新女婿醉醺醺的进来:“俺 —— 俺有媳妇了。” 说着跌跌撞撞向刘金鱼走来。

　　刘金鱼慌忙躲在墙角:“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新女婿扒掉外衣:“你 —— 你是俺 —— 俺媳妇，俺想咋的 —— 就咋的。怎 —— 怎么 —— 还不好意思。”说着就爬上炕来。

　　刘金鱼一下从怀里拿出早已藏好的锋利的剪子:“你不要过来，要不，我就......”

　　新女婿一见剪子慌了:“你 —— 千万 —— 别 —— 这样，俺 —— 俺都依你。”

　　48、县武装部会议室。

　　刘金鱼:“那人看俺死活不依，就把俺以三斗米的价钱卖给了贩粮为业的老头当媳妇。”

　　(回忆)。

　　49、小村街道。

　　小毛驴驮着十几岁的刘金鱼“得得”地向前走着。

　　前面一个丑陋的老头牵着驴。

　　刘金鱼骑在毛驴上不停地擦着眼泪。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个八路军。“八路军”字样的臂章格外醒目。

　　刘金鱼看到他们像是见了救星，哭得更厉害了。

　　男八路和气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老头摸了摸发亮的头，向男八路一欠身:“俺接俺闺女回娘家。”说着，一转脸凶狠地瞪了刘金鱼一眼，示意她别吭声。

　　刘金鱼一下来了勇气。她从毛驴上跳下来：“俺不是他闺女，俺是被卖掉的。”

　　女八路：“贩粮贩米，还贩人呀？都什么年代了，还不把女人当人看！走，跟我们到区上说清楚。”

　　(回忆完)。

　　50、县武装部会议室。

　　刘金鱼:“就这样俺又被八路军救出了火坑。共产党、八路军的恩，俺是一辈子也报不完哪！”

　　杨团长:“你放心吧，你的儿子我们一定带走。有您这样苦大仇深、爱国拥军的好妈妈，儿子还能是孬种？”

　　王参谋：“杨团长，西戌镇已经没有名额了。”

　　王部长:“青塔乡还有一个名额。我的意见是把这个名额拨给他。史政委你的意见呢?”

　　史政委:“我双手赞成!就这么定了。”

　　王部长：“王参谋，你安排好海元的体检和政审工作。”

　　王参谋：“是！”

　　室内传出阵阵热烈的掌声。

　　51、夜。涉县县城宾馆。

　　312房间。接兵的杨团长和王连长正准备休息。

　　杨团长:“王连长，你去的那个乡兵员情况怎么样?”

　　王连长：“要说身体个个够棒的，可就是文化程度低。城关的情况怎么样?”

　　杨团长:“这儿是老区，经济还欠发达，文化程度低是个普遍现象啊!但这里人民群众的觉悟就是高!真像战争年代那样，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啊!”

　　王连长:“听说当年八路军129师在涉县住了好几年?”

　　杨团长:“是啊!就在离县城不远的赤岸村。等定完兵以后，咱们去参观参观。”

　　王连长:“那太好了。”

　　52、312房间门口。

　　黑暗中，一个人鬼鬼崇祟在门口踟蹰。

　　楼道里静悄悄，这人仔细地看了看门牌号，然后将一封信从下面塞进来，没想到一下子把门碰出了响声。

　　室内。

　　杨团长:“谁?”

　　室外。

　　这人迅速离去。

　　杨团长下床打开灯，发现从门缝塞进了一封信。

　　王连长:“是风吹的吧？”

　　杨团长:“不是，有人塞进来一封信。”

　　王连长也爬起来:“信?”

　　两个人看信。

　　杨团长画外音。

　　接兵的负责同志:

　　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保持军队的荣誉，我们向你们反映一个问题。西戌村的刘金鱼是一个投机倒把犯，蹲过三个月的监狱。她儿子赵海元是个小偷，还经常打架斗殴。我们劝你们慎重，不然我们还要向你们的上级反映。

　　落款是几名知情的群众。

　　杨团长:“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

　　王连长:“这是怎么回事?”

　　杨团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我不下乡了，到武装部去核实一下情况。”

　　王连长:“那好吧!”

　　53、武装部王部长办公室。

　　杨团长推门进去。

　　王部长：“你没有下去检查征兵工作?”

　　杨团长:“没有。正好王部长、史政委你俩都在。”

　　史政委:“啥事?”

　　杨团长:“昨天晚上有人给我住的房间塞了一封信。”

　　王部长、史政委一听哈哈大笑。

　　杨团长:“怎么回事？你们知道？”

　　王部长:“我俩每人也收到一封，并且我敢肯定内容都是一样的。”

　　杨团长：“蹲监狱是怎么回事？还说赵海元是小偷，经常打架斗殴？”

　　史政委：“蹲监狱是有这么回事，但这是一个错案。说赵海元是小偷，经常打架斗殴，这纯是无稽之谈！”

　　王部长：“杨团长，说来话长。你先坐下，听我俩慢慢给你讲。”

　　54、县武装部大院。

　　新兵正在领服装。

　　55、刘金鱼家。

　　越海元已换上崭新的军装。虽然没有领章帽黴，但也显得威风多了。

　　室内挤满了祝贺的人们。

　　老太太:“海元，你这兵当上可不容易啊!这两年你娘可吃苦了。跑了多少路，费了多少心啊!你到了部队可要争气!”

　　老大爷:“是啊! 俺记得有一次你娘去县城找，清早去的，到了第二天天快亮才回来，真不容易啊!”

　　赵海元:“大爷、大娘，二叔、二婶，你们放心吧，我到部队一定好好干，决不能让俺娘失望。”说着眼里闪出晶莹的泪花。

　　刘金鱼:“快别说这些伤心的事了，今天咱要让孩子高高兴兴地走。”

　　娥子从外面进来:“娘，快走吧!新兵都到镇上集合了。”

　　赵海元擦着眼泪来到父亲的病床前:“爹，孩儿照顾不了你了，你好好养着吧!”

　　父亲:“孩子，你就放心走吧!家里的事你别挂着，有你娘，还有你姐。”

　　赵海元：“唉。”

　　刘金鱼为海元收拾行李。

　　赵海元来到刘金鱼身边，眼里透露着殷切的眷恋：“娘，俺这一走，您可要受累了。”

　　刘金鱼:“孩子，只要你到部队好好干，娘再苦再累，心里也是甜的！”

　　56、镇政府大院。

　　院内挤满了人。

　　欢送新兵的锣鼓猛劲的敲着。

　　新兵们背着背包与亲人们话别。

　　刘金鱼和娥子为海元整理背包，三人眼里都盈着泪珠。

　　优美抒情的歌声起:

　　你的爱最纯，

　　你的情最真。

　　你的心最美,

　　你的话儿最亲。

　　多少次风吹雨打，

　　多少次日晒雨淋。

　　是你最深情的关怀，

　　温暖着亲人的心。

　　在歌声中:

　　刘金鱼与儿子海元依依惜别。

　　新兵列队登车。

　　解放车启动，新兵们挥泪与亲人告别。

　　解放车渐渐远去。

　　刘金鱼等人仍在频频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