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骧营

　　龙骧营，是李晋的亲兵卫队。人数不多，只有两百五十人。

　　但个个精悍。

　　和别的纨绔子弟不同，此前的李晋，喜爱鹰犬、骏马、畋猎，他在幽州时，招揽了许多悍勇的军士，组建龙骧营，他常常将手下分做两队，相互搏杀。

　　也许，李家的血脉中自带这种狂野不羁的性格。

　　很快，龙骧营的全体士兵在校场列好整齐的队伍。他们身穿皮甲，腰悬横刀，左右挂着角弓一张，箭囊一壶，里面装着五十支箭矢，远远超过寻常士兵三十支的标准配备。

　　他们的后背，交叉插着两杆长兵，一杆是长枪，另一杆则较为奇特，其形状，有点像二郎神使的三尖两刃刀。

　　这种刀，就是大名鼎鼎的陌刀。

　　李晋踌躇满志地站在点将台上，检阅着自己的部队，看见一营壮士个个精神饱满，气势骠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弟兄们，现下有一份大大的军功，敢不敢跟我去取。”“敢！”众人齐声喝道。

　　“很好。”李晋赞许地点点头，“你们是我李晋的兄弟，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次，咱们干的是九死一生的事。若有人心生怯意，只管离去，我绝不怪罪。”

　　这些士兵本来就是桀骜之辈，从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此时哪里会退却。何千年叫嚷着：“将军，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话下。”接着，众军士纷纷高呼表态，恨不得立刻跟着李晋冲出燕州，驰骋沙场。

　　李晋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实话实说，本军这次带着大伙，要千里奔袭，饮马饶乐水，踏平松漠府，活捉遥辇屈列。”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呆住了，凭他们二百多号人，想要杀进契丹人的腹地，活捉契丹可汗，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位李将军，莫非是疯了。

　　不过，之前的李晋，经常有惊世骇俗之举，龙骧营的武士们也是见怪不怪。反而受他的影响，变得狂野不羁。

　　真是有什么样的将领，便会带出什么样的兵。

　　“踏平松漠府，活捉遥辇屈列！”一营壮士纷纷高呼起来，有的拔出腰刀，劈空挥斩；有的纵声长啸，捶胸顿足。

　　李晋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这番情形，不由也是呆了一呆，不过他马上回过味来，唐人尚勇武、轻生死，将士们以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为荣，眼前这些武士久在幽燕之地，胡化程度很深，更是好勇斗狠，不惧牺牲。越是危险，反而越激发他们的好战之心。

　　明白了此中的道理，李晋猛然拔出长剑，振臂呼道：“龙骧营，听令！”“喏！”“随我出战！”

　　“喏！”李晋率领龙骧营勇士，一路向北，纵马奔驰。唐军每人配有两匹战马，可以轮流换乘，饿了、渴了，都在马背上解决，困了，在马背上休憩。只有在便溺的时候，才下马耽搁片刻，接着跃上马背，继续前进。

　　这次行动，看似冒险，但却是李晋反复权衡之后，做出的最佳选择。

　　随军出战是死，抗命不出是死。

　　同样是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直捣契丹老营，虽然风险比较大，但并非不可行。

　　为了对付郭英杰，契丹人这次可谓是倾巢出动，还邀约了突厥、奚族各部，可以肯定，留在后方的都是些老弱妇孺。所以守卫力量会比较薄弱。

　　如果能活捉遥辇屈列，便可以掌握主动权了。

　　即便活捉不了，也要尽可能杀掉遥辇屈列，到时候，契丹内部必然大乱。唐军便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如此跑了一日一夜，到了第二天微明时分，一名士兵来到李晋身边，低声道：“将军，前面就是饶乐之水，再向前便是契丹王庭。”这人叫做独孤问俗，本是个鲜卑胡人对草原上的事最熟悉不过。李晋知道他的本事，由他充任向导。

　　李晋点点头，下令所有人换上带来的契丹长袍，就地休整，接着让李用把南霁云叫来。

　　李晋对南霁云和独孤问俗吩咐道：“你们稍作休息，再去前面踩踩点，最好能抓个活口回来问问情况，现在我们已经深入草原腹地，周围全是契丹人，凡事小心为好。”

　　大约到了晌午，南霁云和独孤问俗便捆来一个契丹人，看那人服饰较为华丽，显然不是普通牧民。

　　南霁云道：“北面有一伙契丹人在打猎，我们悄悄跟在后面，趁着这家伙落单，把他捆了过来。”“没惊动别人吧？”李晋问道。

　　南霁云摇头：“没有。”“很好。”李晋赞道，来到那个契丹人身边，只见他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罩，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在李晋的示意下，独孤问俗把塞口摘掉，那人呜哩哇啦，用契丹语叫嚷一番。

　　李晋皱了下眉头，独孤问俗一脚踹在那人胸口，厉声说了几句契丹话，那人哆嗦一下，不敢作声。

　　李晋对独孤问俗说：“问问他，要死，还是要活？”独孤问俗还没开口，那契丹人忽然用汉语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汉人，是汉人。”

　　李晋沉声道：“你是汉人？”

　　那家伙急道：“对对对，小的千真万确是汉人，家住幽州，名叫蔡希德……”他不明白，这群人分明穿着契丹人的衣服，却又汉语交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用照着蔡希德胸口捶了一拳，骂道：“发什么愣，这是咱家李将军。”

　　“叩见李将军，小的叩见李将军。”蔡希德顾不得自己被绳子绑着，捣蒜般地向李晋扣头。

　　李晋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告诉我，那群契丹人是什么来路？”

　　蔡希德连忙道：“不瞒将军，那是衙官李过折的卫队，正在这里围猎。”

　　李晋心里一怔，想了起来，这个李过折正是契丹人中数得着的权势人物，和可突于分掌契丹兵马，但是二人极度不和。开元二十二年，李过折在唐朝的支持下，斩杀契丹可汗遥辇屈列和可突于，而后归降唐朝。

　　看来，这个李过折，倒是可以加以利用。李晋暗暗想到，决定继诈一下蔡希德，故意板下脸，沉声道“胡说，契丹人现在都南下打仗了。你不老实，李用，给他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