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会儿,士兵领着一个穿着褐色粗衣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瘦弱孩子进来。苏护一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奴才簌玉轩苏护拜见罗将军。”
罗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起来吧。你说你是宫里来的?你是宫里的宫人?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苏护起身,垂手立在厅中,眼眶微红,说道,“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将军常年在外有所不知,如今后宫前朝都被世家大族把持,奴才出宫一趟也不容易。”
陆华问道,“那是谁让你来的?”
苏护答道,“是陛下和林美人让奴才出宫。陛下知道罗将军此次委屈了,特意让奴才来传话,陛下说罗将军的功劳陛下都记在心里,还请罗将军回北疆处理好军政大事,耐心等待,来日陛下必定传召罗将军回京。”
陆华问出了罗叶的疑惑,“既然陛下知道我们将军的委屈,还让我们将军回北疆?”
苏护叹一声,很是无奈的说道,“将军应该也有所听闻,兵部尚书出缺,原本陛下的意思是由罗将军初任,奈何陛下一提出来,以叶家为首朝中大臣都竭力反对,说将军出身贫寒,不能担此大任。”
说着苏护看了一眼罗叶,“罗将军常年领兵在外有所不知,如今朝中大臣都是叶党,朝臣竭力反对,陛下也是无可奈何,所以无奈之下只能让将军暂回北疆。叶党原本是想让将军赋闲在京,陛下为此和他们争论了好久,都已经病倒了,这两日头疼得厉害。”
罗叶说道,“叶党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没想到叶家居然真的如此跋扈。”
苏护仔细观察着罗叶的脸色,见他面上闪过一丝厌恶,想到林月华的嘱咐,说道,“罗将军,陛下说了,北疆的一切军政都由将军调遣。”说着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包袱,说道,“这件狐袍是陛下亲自猎的白狐,林美人缝制。北疆寒冷,陛下和林美人请罗将军善自珍重以待来日。”
罗叶跪倒在地,双手接过狐袍,对着皇宫的方向叩谢圣上隆恩,“陛下的意思末将明白了,必定不负陛下厚恩!”。
苏护见事情已经完成,扶起罗叶,“时候已经不早了,奴才也不能出宫太久。奴才该回去了。再晚宫门就要下钥了。”
罗叶连忙说道,“公公慢走,陆华,送公公出去。”
陆华送完苏护回来,看着桌上的狐袍,感叹道,“没想到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也是身不由己。”说完想到叶家,又十分气愤,“叶家也太嚣张了。陛下有意提拔将军,他们居然阻止!难不成不是出身世家就不能在朝中为官了吗?”不怪他气愤,他们武官将领大多都出身贫寒,被文官打压多年,本以为这次立下大功,在朝中地位会有所改变,没想到叶党依旧如此打压。
罗叶抚摸着狐袍,叹道,“是啊。不过陛下既然派人过来,说明心中还是急着我们的功劳的,陛下让我们回北疆,我们就先回北疆去等着。”
“是啊,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罗叶看着狐袍,心中想着方才苏护扶起他时,在他耳边快速说的一句话,“林美人说,将军快走,迟恐生变。”
罗叶心中微臣,想着难道是叶家依旧对她不满,想到什么后招来对付他?所以林妹人才特来提醒?想到这里,罗叶对陆华说到,“你下去和兄弟们说,今晚收拾一下,明日一再启程回北疆。”
苏护回到宫里向林月华复命。林月华听了他的回禀,安心一笑,说道,“小苏子,辛苦你了。这件事你办的极好。”
苏护认真的说,“为主子办事是奴才的荣幸。”
林月华看着苏华那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偏偏要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心中一乐,起了戏弄之心,抬起手捏了捏苏护没有几两肉的脸蛋,戏谑着说道,“是是是,小苏子真厉害,都能为握分忧了,继续努力吧。”
苏护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被林月华捏过的地方烫烫的,灼热的温度似乎顺着皮肤传到了心里,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起来。
林月华看着他那一副窘迫的样子,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回房休息休息吧,给你留了一倍牛乳茶,在小炉子上温着,去喝了吧。”
苏护草草的点了点头,很是窘迫的转身跑开,嘴角不自然的勾起,今后也要努力为主子办事。
李裕一直在簌玉阁等着消息,林月华走到正在练字的李裕身边,在他耳边轻轻道,“陛下,苏护回来了。”
李裕看了一眼林月华,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林月华抿嘴一笑,道,“陛下放心,事情都办好了。小苏子说了,陛下的心意和处境罗将军都明白了。”
李裕这才放心,随即问道,“没人发现吧?”
林月华说道,“陛下放心,小苏子人虽小,可机灵着呐,他出宫之后换了一身农家孩子的衣服,在街上上转了几圈才去的驿站。无人发现。”
李裕这才放下心来,与林月华相视一笑,握着林月华的手,感叹着道,“朕身边的人都太显眼了,瞒不过皇后。多亏了月儿你,让小苏子替朕出宫传话。这整个后宫中只有月儿你愿意为朕冒此风险。”
“陛下是嫔妾的夫君,不论夫君做什么,月儿都会陪着夫君,支持夫君。”林月华坚定的说。
李裕低下头靠近林月华,低声动情的问道,“月儿叫我什么?”林月华低头不说话,嘴角含笑,眼角含羞。李裕低声哄道,“月儿,再叫一次。”
“不叫。”
“我喜欢听你叫我夫君,这后宫之中只有月儿一人把我当成夫君。”
林月华抬起头,一双美丽的眼眸带着如海的深情,撞进李裕的眼里,轻声低吟,“夫君”满眼的情意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洋,带着旋涡将李裕牢牢的吸引进洋流的深渊。李裕觉得自己仿佛窒息,又觉得这些年的孤独寂寞惶恐脆弱都找到了依托,心中酸楚。
这是李裕此生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他冒险,与他并肩作战,去打一场完全没有希望的战争的女子。这一声“夫君“,这一生难得的温暖回忆,困死了他这一世的爱恋。
哪怕到了最后,他对林月华所有的的爱恨感激都化作心碎心死,他也始终想着,他是她的夫君,总是要让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