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童年记事——怪绘本！

　　“所以你冲进来，试图证明这个理论，认为即使不成功，它也会因为有复数注意力，从而放弃轻举妄动，是吧？”艾琳接过白玺的话。

　　“呃，姑且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没考虑过，如果你对它的控制方法判断有误，那么你对它行动方式的猜测也可能不正确？”

　　“诶……？”白玺话头一窒，他还真就忘了这一茬。

　　艾琳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该感到幸运，你蒙对了答案。”但心底却在惊叹于白玺的丰富联想能力。

　　在应对这种超常案件的时候，也许需要的正是这种有非常规思维的人也说不定……

　　不过想归想，这些话艾琳还不打算和盘托出。她伸手从背后摘下一副手铐，把人偶的胳膊掰到一块，强行铐上。衣服依然让人偶穿着，手铐则属于安全防范，双重保险。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拎着人偶，胳膊一发力，脸上泛起痛楚。

　　“我来帮你拿！”白玺主动请缨，抬手扛起人偶。艾琳也不拒绝，任由他献殷勤。

　　有来时的脚印，两人没费多少时间，便原路走出了防空洞。出于安全考虑，两人带着人偶，尽量找人少的小路前行，一路上没有丝毫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公园外的停车场。

　　“……呐，所以这就算完了？”

　　白玺看着艾琳把人偶关进后备箱，语气中竟然还带点意犹未尽。

　　“我还需要你跟我回局里录口供。”艾琳锁上后备箱，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

　　“我倒是可以，不过都这个点儿了，会不会有点晚啊？”白玺在后面有些迟疑。

　　艾琳半个身子都坐进了车里，听到白玺的话，停了片刻，又从车里钻了出来：“你说的也对，想必你也累了，口供明天再录也不迟。”她顿了顿，换上一副郑重态度：“白玺先生，作为普通市民，你在这次行动中贡献突出，我代表特研局感谢你的帮助和付出。”

　　人生头一回被隐秘机关表扬，白玺心底一阵兴奋，打算回去就把这经过写成文章，想得正欢，艾琳一盆冷水泼下来：

　　“但同时也请你注意，特研局的行动属于机密，未经特研局许可，你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今天所见所闻的一切。”

　　“否则后果自负。”

　　艾琳坐进车里，关门打火，又降下车窗，对着有些呆滞的白玺点了下头：

　　“那么，明天见，白玺先生。”

　　话音未落，SUV已经启动，很快便扬长而去。

　　“啊……喂！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特研局的地址啊！我怎么去录口供啊！”

　　白玺望着SUV远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挥舞手臂高声喊道。

　　可惜，SUV就像是开弓的箭，显然不打算再回头。

　　白玺只得放下胳膊。

　　他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但随即，脸上的表情便凝重起来。

　　失去深入了解特研局的机会，固然让他吁嗟叹息，但现在，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在他脑中萦绕不去。

　　白玺转身便跑——

　　这一次，他没有需要逃避的对象，恰恰相反，他朝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方向。

　　很快，这年轻人便重新回到公园，跑到了假山的山前。

　　这里有一座小广场，依着假山下的树林而建。

　　他的目标不是广场，而是那片树林。而即使是在树木丛生的林中，他所奔向的目标，也远比其他植物来得显眼。

　　当他的脚步逐渐放缓——

　　屹立在他身前的，是一颗枝干粗壮、树根虬结的老槐树。

　　“好久不见。”

　　就像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白玺绕着槐树走了半圈，停在了槐树的侧面。他左右检查，确定四周植物的角度都和记忆中一般无二，又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树下的土地上吭哧吭哧地刨起了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用树枝挖土显然效率不会太高，但白玺丝毫不介意，他表情专注，连汗水滴落都不顾，只是盯着树枝下的土地。

　　终于——

　　当磨烂了半截的树枝落下，手上硬物阻隔的感觉传来，白玺脸上终于露出惊喜神色。他匆忙扔掉树枝，用双手扒开松软的泥土，从中抱起一个巨大、破旧的‘蛋’。

　　这当然不是什么卵生动物的后代。

　　而是被制作成蛋形的时间胶囊。

　　白玺小心地拂去表面的沙土，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它放在平坦的地面上。

　　十二年前埋下的记忆，今天，他要将它们重新释放。

　　右手按在‘蛋壳’上，白玺轻轻发力，旋开密封卡扣，然后将整个蛋的上半部分打开。

　　下半部的蛋壳中，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在地上写字的画石、透明的玻璃弹珠、套圈水机……这些标记着白玺童年美好的小玩具，一个个静静地躺在时间胶囊内，和他当年放进去的时候一样，就好像这十二年只是一场梦。

　　白玺怔了片刻，又很快回过神儿来。

　　时间胶囊中的一切，都是他珍视的宝贝，但今天，他并不是为了追忆往昔而来。

　　他拨开这些小玩具，从时间胶囊的最下方，翻出了一个十六开的白皮本。

　　比起其他物件，这白皮本对时间的流逝更加敏感——它的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略有破损。毕竟再怎么说，时间胶囊也只是当时流行的一件玩具，谈不上工艺，更做不到真空保存，

　　但对白玺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要让自己做好充分的准备。

　　然后白玺睁开眼。

　　他翻开白皮本的封面，在封面背后，手绘着一个大大的圆圈。白玺把目光从圆圈转向扉页，纸面上两行汉字，第一行，用熟悉的字体写着白玺的名字，第二行，则是一小段引言：

　　【送给未来的我，这里记载了我所有的幻想与恐惧】

　　白玺把手放在扉页的书角，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

　　然后在微弱的哗啦声中，他翻过一页。

　　白皮本正文的第一页上，手绘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画。

　　那无非就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

　　但它看起来，

　　就像一个人偶。

　　一个商场，模特，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