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

　　保安一直注意着那个蹲在地上痛苦的女孩子，他对这女孩还有些印象，是个很腼腆文静的女孩子，每日出门都会问号，穿着得体有礼貌。

　　往常的印象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打开了保卫室的门，准备出来安抚一般，没走两步，就听到轻柔的音乐声，就见那女孩抬起头，在路灯下露出泪痕斑驳的脸，拿出了手机。

　　几乎是刹那间，女孩子黯然无光的眸子就迸发出光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见之前的悲伤颓唐。

　　保安放下心来，又回到了保安室。

　　凌晨三点多接到哥哥的祝福电话，欧阳知雪丝毫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

　　“我知道了，礼物我已经收到了，不愧是哥哥你挑的。”

　　欧阳知雪擦了擦眼泪，因着哭得有些久，她嗓音现在还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的欧阳知秋皱眉，雕刻般的脸蛋上多了份担忧，瞬间打破了外界给他安插的称呼--冰山律师。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私下惜字如金的欧阳知秋连番询问。

　　欧阳知雪顺势撒谎。

　　“对，哥你也知道，S市这边的天气变化无常，我一个没留神就感冒了，差点影响了工作。”

　　谈及工作，她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又哑了一分。

　　“身体最重要，耽搁了工作没事，大不了辞职我养你。”

　　欧阳知雪‘噗嗤’笑出声来。

　　“谁要你养，你要养就养爸妈去，或者快点找个女朋友，养她去！”

　　在亲人面前，她几乎不会呈现出那种症状，畅谈无阻，还可见缝插针调侃哥哥。

　　心情几乎是瞬间好了起来，她边聊边快步回家，打开灯，扫视了眼清冷的客厅，快步走到自己房间。

　　声音因着心情也甜美起来。

　　“我知道啦，哥你在那边也注意休息，官司很重要，你的身体更重要，这话我还给你哟！”

　　欧阳知秋轻笑，冰山融化后霞光万丈。

　　然而，等到挂断电话后，这位忙昏头的律师才注意到，自己是按着这个国度的时间打的电话，推算国内，这个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三点多还没休息？”

　　他蹙眉，虽说意外打扰，可接电话的人是被吵醒还是一直清醒，他可轻巧的分辨出来。

　　“那个电视台又让知雪熬夜了。”

　　他不满，目光从桌上的电脑网页上逡巡而过，硕大的‘语言障碍’几个字就溢满了视野，轻轻的叹息弥漫在酒店房间内。

　　国内，凌晨接近四点，一小区一房间内，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清冷月光探寻而来，光辉落在屋内那老式的播音机上，磁带转动，漫过了岁月，回转时光到初中，那个青涩懵懂校园的年代。

　　男孩稚嫩的播报声音在屋内轻轻的回响，似山泉涓涓流动，朝气从也从播音机里溢出来，老式的电器呈现着她整个青春的回忆。

　　欧阳知雪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脸，小脑袋跟着广播的声音一摇一晃着，面上的悲伤逐渐被回忆的喜悦所代替。

　　眼前浮光掠影，近乎被阴霾笼罩的初中因为一道胖乎乎的身影而春暖花开。

　　小胖子看上去肥嘟嘟的，坚持要穿着衬衣和针织衫，外边不情愿的套着校服，见到她时，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叫知雪，那我叫你小雪，好不好？”

　　和播报时强装的正经不同，私下小胖子的口音软糯，绵软的声线拉长，时常让她想到糯米糍。

　　活泼又可爱的小胖子是学校的广播员，和游离于同学之外的她不一样。

　　她只是腼腆的低下头，在对方不依不饶下点了点头。

　　“那、那你呢？你、你叫什么？”

　　她几乎是耗尽了勇气，她没白费这个勇气，昏暗的青春由此映入一道光，此后她一直寻光而来，停留在S市，翘首期待着。

　　“安修然，我叫安修然！”

　　“那、那我，可、可不可以...”

　　她结巴了很久，都没能说出那话，还是小胖子围着她咋咋呼呼的。

　　“你叫我小然好了，我妈也是这样叫我！”

　　“好、好，那、那我...”欧阳知雪清楚的记得，那时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激动又自责，“小、小然。”

　　“哎！”

　　“小雪！”

　　男孩的声音不断的在房内回荡，唯一的女主人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回到了初中时代。

　　清晨，窗外的鸟儿啼鸣，阳光从窗户外钻进来，大大咧咧的在屋内游走，停留在那张秀丽的脸上。

　　铃声响起时，欧阳知雪才遮拦住日光坐起来，惊觉昨晚忘记拉上窗帘。

　　一顿收拾，她匆匆出门，在小区外的小摊上买了早饭，便是和其他白领一般，边走边吃，到了十字路口，将垃圾扔入桶内，清新了口腔后，才略作整理衣服，大步迈向电视台。

　　短暂的休息让她精神有些不足，好在那些化妆品帮助她隐瞒了这些。

　　一路上走来不少认识的人，她都是看似矜持实则慌张的点头，这才小步迈进了电梯。

　　还未来得及按下电梯键，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眼熟的女人走进来。

　　来者一席正装，衬得身材越发窈窕，妆容也精致，奈何面容严肃，目光淡淡扫过来时，她几乎要软了腿。

　　“苏、苏监制早上好！”

　　她赶紧弯腰点头，几乎是要行个大礼了。

　　苏飞雨，S市电视台少儿频道的副监制，事业女强人，不到三十就坐稳了副监制的位置，近年来隐约有取代江逾白的趋势。此人平时和江逾白负责不同的节目，偶尔有冲突，作风雷厉风行，同样是对事不对人，但擅长发掘不同人的特长。

　　欧阳知雪负责的这个录播单人秀节目，便是由苏飞雨监制，全力统筹，亦是因此，她才勉强在竞争激烈的电视台残存下来。

　　“早。”

　　苏飞雨神色淡淡，见离按键更近的欧阳知雪没有帮忙按键的意思，自己动手，随即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

　　她即便不偏头，都可想象到欧阳知雪如今的表情。

　　欧阳知雪难以呼吸，她心想，这是上司，是有名的冰山美人，是不熟的人，而电梯里只有她和她，她该怎么办？

　　不等她思考结束，电梯门就开了，苏飞雨许是有事要办，来到的是总编室所在楼层。

　　欧阳知雪咽了咽口水，凝视着对方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再打声招呼，就见对方回过头，神色冷淡的开口。

　　“傍晚有个采访，你加入，去找小陈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