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海棠的惝恍无形中转化为给庄衍施压的燃剂，正因如此，庄衍心中的信念开始支配他的行为：“勇儿，你立刻带人去搜周明哲的住处，若他胆敢反抗，当场铐了带回局里，不得有误！”

　　未等唐勇开口，庄衍已然结束了通话，而他的安排瞬间让林海棠察觉了蹊跷。

　　“庄队，照你这么说是周明哲非法拘禁了布古？”说话间，林海棠泛红的眼眶中怒火炙热。

　　面对质问者的逼视，庄衍不置可否的转身要走，然而他还没迈开步子，对方便挡住了去路。

　　“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既然你认定事情因我而起，那我现在就去解决它。”罢了，庄衍用手隔开了面前的海棠：“我答应你，如果这一切是周明哲所为，我定会严办。”

　　看着庄衍离开的背影，林海棠似乎明白了布古为何心甘情愿的担起了那份不易——庄衍确实不负众望。

　　“真是难为他了。”待庄衍走远，陆采喃喃说道：“对他而言，非此即彼都是一刀。”

　　听闻此言林海棠顿时晃了神，事到如今，她开始期待庄衍将赋予这场乱事怎样的结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登高峰，必忍其痛，归根结蒂难逃一个‘命’字。”

　　离开‘寻’，庄衍先给周明哲发了一条简讯，其内容是每位公安警察的入警誓词，待短信显示成功发送后，庄衍才开着陆采的车前去与唐勇汇合，这一路，那段已被他铸成利刃的宣言不绝于耳……

　　庄衍仅仅耗时二十多分钟便抵达了周明哲所住的社区，然而车还没到楼下，他便发现现场已被警戒带围了起来，同时围观群众也将进入现场唯一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见此情景，庄衍只能肆意将车停在了道边，而后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向了现场。

　　“衍哥！”看到庄衍穿过人群，唐勇立马上前接应：“明哲那小子疯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

　　唐勇话未说完，一阵杀猪似的嚎叫从二人正上方传来，庄衍闻声抬头便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冲自己砸来，亏得他反应灵敏，不然众目睽睽下自己被砸出鼻血那还不成为旷世笑柄。

　　“什么情况。”惊魂未定的庄衍抬脚跨进草丛一探究竟，待其俯身才发现从楼上掉下的竟是一只散发着臭气的脏鞋。

　　“被挂在半空的家伙为十四号桥的流浪者二白，听围观群众讲此人在上面吼了快二十分钟了，目前救生气垫正在充气。”唐勇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我刚上去探了探，除了二白以外，我们还在明哲家找到了王平安和大德子，不过人已经凉了，据我判断被害人应该是死于中毒，当然具体结果还是得等菜姐过来才能给你，另外王平安二人死时穿戴整齐，这和你之前的预测没差，明哲他确实在模仿犯罪，更值得深究的是两位被害人的死亡定格为跪姿，而他们的正前方摆着明哲父亲的遗照。”

　　“那小子人呢？”

　　闻言，唐勇则伏在庄衍耳旁小声答道：“明哲这会在天台，可恶的是他持枪挟持了布古。”

　　当自己担心的事情衍变为事实，庄衍难免感到心力交瘁，为防止再生祸端他当即拿出了应对方案：“想办法把围观群众驱散了，我们现在得先搞清楚明哲的病害在哪里才能对症下药，勇儿，你去了解一下明哲父亲的情况及其死因，我要是没记错，周叔生前应该是浅塘派出所的民警。”

　　周明哲的住处属于辖区派出所的员工安置房，此项目楼层不高但环境不错，至于案发现场位于第十二层，而此楼为整个区域内最高的一栋，由此可见，周明哲将人质挟持到此，八成也是看中了它独高的优势。

　　“衍哥，你来了！”打招呼的同时，周明哲的配枪不偏不倚的顶在布古的太阳穴上，而他本人则背对着楼洞的墙壁。

　　“既然你还叫我声哥，那就放了他们，然后你跟我回去争取宽大处理。”说着，庄衍尝试靠近绑在铁栏上的绳子：“万一二百真掉下去了，那可是必死无疑，你这是在自断后路。”

　　周明哲跟了庄衍多年，他自是清楚对方所有的伎俩：“头儿，你若再往前半步，我就让布古血溅当场，他们俩谁先死全由你来决定。”

　　“周明哲！”

　　“顾辛死了，我就让他们陪葬。”置身暗处的周明哲幽幽说道。

　　“死守仇恨的人，终将沦为它的傀儡。”即便身为人质，布古依旧未失泰然：“而你尚存人性，还是趁早回头吧。”

　　此时此刻，布古仅穿了一件白麻衬衣，眼下室外温度低于零度，这种考验对身体素质较差的布古来说已是承受极限。

　　“明哲，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布古他经不起这么折腾。”庄衍再次尝试与周明哲讨价还价。

　　“一个将死之人，受点罪又有何妨？”

　　见对方冥顽不灵，庄衍瞬间暴怒：“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如果布古或者二白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会轻饶你的。”

　　“衍哥，你觉得我还有生机吗？”说话间，周明哲面如死灰：“其实我小时候的志愿并不是当警察，因为打小我就知道这份工作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危险。”

　　随后周明哲告诉庄衍，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其父死于一场斗殴事件，案件的起因是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乞丐当街夺了果贩几个苹果，论斤贩卖水果实属小本生意，因此摊主自然不愿吃亏，于是二人便为了几块钱扭打在了一起。

　　周明哲的父亲抵达现场时，两名闹事者依旧不依不饶，在此过程中，疯乞丐操起桌上的西瓜刀就砍向了前来调解纠纷的周父，而放学回家路过案发现场的周明哲则亲眼目睹了父亲遭到砍杀的整个过程。

　　“我爸是用胳膊挡住了一次次落下的西瓜刀，后来警察告诉我妈，我爸的致命伤虽然在脖子上，但他的胳膊却因多次受到西瓜刀重力伤害从而与遗体分离了。”重提父亲的惨死，周明哲竟未流露出丝毫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