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彼岸

　　故事，故事，便是故去的旧事，就像传薪的火苗一般点亮一点又一点，《白雪公主》中，皇后不会变，七个小矮人不会变，白雪公主、王子都不会变；《农夫与蛇》中，农夫还是会死，蛇的本性犹在。只是讲故事的人变了一个又一个，相传至今才有了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十五年前……”夏小正说着，看了眼原琪。而此时的原琪坐在一边不以为意。

　　“十五年前的青门中学当然还没有今天看上去这般欣欣向荣，学校制度也是有些混乱的，打架之类的也是常有的事。相传，那时候的学校有一对同胞姐妹花，是学校中几乎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每天都有收不完的情书。虽然是同胞姐妹，但姐妹两人的性格却完全不同，姐姐温柔恬静待人更加安静优雅，而妹妹却经常和男生打成一片，和男生的关系更好，性格也更加活泼好动。姐妹俩在学校学习成绩优异，从不会让父母操心，也十分听话懂事。本以为生活可以这样很平静、也很精彩的过着。但谁也没想到，噩耗在不经意之间一个接着一个而来。原本幸福的家庭中，父亲突然病倒，家中失去了顶梁柱对于母女三人都是莫大的打击。”夏小正说着将一份陈旧的医院报告复印件推至原琪面前，上面还附带这一个男人的黑白照片。“胃癌晚期，对于这个生活条件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意味着他的生命在查处病因的那一刻就注定要离去。”

　　然而此时的原琪坐在夏小正旁边喝着热水，期间并没有否认夏小正的推测：“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作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很困难，是挺可怜的。“

　　“面对巨额的医疗费用以及姐妹两人的学费，姐妹二人绞尽脑汁但仍找不下好的解决办法，看着每日没日没夜工作辛劳的母亲，姐妹二人心情复杂而又难受。姐妹两人选择课余时间及放假时间出去打工，每天拿着微薄的工资添补家用，但即便生活如此依然还是可以过的很快乐，但随着父亲病情的日益加重，姐妹二人愈发感到自己的无力。妹妹依旧会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姐姐却不再跟着妹妹继续打工，每天会在学校学习到很晚才会回家。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每过一段时间姐姐就会给家里拿到钱，数目与妹妹打工得来的还要多上许多，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本以为生活已经到最艰难的时刻了，但谁也没想到，上帝从没有眷顾过他们一家。一日，姐姐突然对母亲妹妹说，自己要辍学去打工，为父亲看病、妹妹读书赚取生活费。母亲开始时是不信的，全当姐姐在开一个玩笑，并没有把事放在心上。倒是聪慧的妹妹发现，每晚姐姐迟迟回到家中沉默寡言，脱衣时尽量避开自己和母亲，其实有一次出于好奇她看到了，在衣服下满身伤痕的姐姐咬着牙轻轻而又静悄悄的擦拭着伤口。谁也没想到，几天后家中收到了姐姐的退学申请书批准通知。但生活还要继续，无奈年长的姐姐只好出去打工以供妹妹读书。“

　　“直到有一天，妹妹在学校看到了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身影——姐姐在学校里走动。“夏小正说着又看了一眼原琪，仿佛想看穿她的一举一动，”好奇心最终战胜了一切，妹妹悄悄尾随着姐姐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校长办公室。不但如此，之后的谈话更加令门外偷听的妹妹意想不到。“

　　当年，一名少女来到校长办公室，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背后还跟着自己同胞的亲生妹妹。

　　“刘校长，您找我？”少女走进校长办公室看着正在忙碌的刘庆问道。

　　“把门带上。“校长刘庆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电脑屏幕，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平日对待学生的和蔼可亲的态度，言语生硬。

　　少女没有说话，咬咬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说把门关上。”刘庆的语气此时变得异常生硬几乎在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少女终于动了，一步一挪走到办公室门口慢慢的把门关上，脸上早已没有了一丝表情。她并不知门外的妹妹悄悄的来到办公室门口听着这一切。

　　“校长，您叫我有什么事吗？“少女问道。

　　刘庆没有接话将面前的电脑转向少女，少女看到电脑里的画面脚步踉跄差一点跌坐到地上。“这是今早郝国强老师寄到我办公室的。”刘庆的声音再次想起，“我想你应该认识屏幕中的人是谁吧？“

　　看着屏幕的少女凄惨一笑：“我敬重您是学校德艺双馨的校长，但我万万没想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其他的一面，包括我、你的父母甚至是你自己，”刘庆打断少女的话语，离开座位悠然走到少女面前俯身贴近少女的耳畔，“只是可能你还没发现而已。”

　　“我已经退学了，凭什么还要任你们摆布！”少女挣扎道。

　　“所以我今天是来跟你讲条件的。”刘庆起身道，“我可以让你重回学校读书，给你免去学杂费用，不仅可以帮你申请到一笔丰厚的奖学金，而且每个月还有固定的生活费可以让给你拿去给你躺在医院等死的父亲救命。”

　　“如果我拒绝呢？”少女凄惨一笑道。

　　“当然你可以拒绝，虽然得不到之前可以说的所有条件，而且我还可以帮你全身而退。”刘庆转身说道，嘴角的笑意带着狡诈，再次俯身到少女耳边，“不过，你的妹妹应该还在学校读书，不巧的是也在郝国强的班上，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下次动手的对象是你妹妹，毕竟姐妹俩都是学校有名的姐妹花。”

　　“你……”少女顿时气结不知如何回答。

　　“让你重新入学明显是是好的，到时候你还可以照应着你妹妹，不仅可以继续上学，还有丰厚的‘奖学金‘可以拿，你难道觉得不好吗？”刘庆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那我还真应该谢谢学校领导关心。”少女一字一字从牙间挤出。

　　“应该的应该的。”刘庆不以为意摆摆手笑道，“我会给你留下考虑的时间，但是我不希望这个时间会太长。”

　　“明白。”少女说着转身开门走出校长办公室。

　　“还有，”刘庆叫住了正打算出门离开的少女，指了指电脑屏幕道“这个我会留着的，等到你给我答复的时候，你还是不要误会的好，这个不是威胁，“刘庆看着少女顿了顿”只是和你谈条件的筹码而已。“

　　少女并没有对刘庆的话给予任何回应，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但她并不知道刘庆早已做好了录音，以及在办公室门外听到一切对话的妹妹。

　　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妹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班里，又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一天的生活都浑浑噩噩，她看着姐姐到处辛忙，自己却显得无助而又无力，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正烦恼的时候也无人可以去诉说，相必姐姐只会更加难过吧。

　　姐姐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少女收了心神抬起头看着姐姐：“我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个男生欺负你了？”妹妹摇了摇头，沉默不言。

　　“还是说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姐姐悄悄问道声音略显俏皮。

　　“姐姐，你有喜欢的男生吗？”妹妹抬起头认真的问着姐姐。

　　“哦~原来妹妹思春了呀，告诉姐姐是谁？”姐姐玩笑道。

　　“姐姐，你有喜欢的男生吗？”妹妹很反常的没有接姐姐的玩笑而是再一次认真询问道。

　　姐姐看着妹妹的反常，愣了愣，笑道：“妹妹长大了。”

　　“姐姐……”

　　“好啦，”姐姐回头看了眼正在忙碌的母亲，微微低下眼眸娇羞道，“有的。”

　　“他是谁？”妹妹问道。

　　“他呀，很平常，带着眼镜框，总是给人很干净的感觉，笑起来有些害羞但总是带着阳光。”姐姐追思道。

　　“我帮姐姐吧？”妹妹道。

　　“傻丫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什么都挺好的就是时间不凑巧，有时候时间很凑巧，什么也就都不好了。”姐姐说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起身帮着母亲收拾家务，留下似懂非懂的妹妹在一边。

　　几天后，姐姐给家里人说自己勤工俭学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全家人都很高兴，只有妹妹并不显得很开心，只有她那天躲着家人、躲着姐姐哭了好久好久。有时候生活就该这样表面上都在笑其实背地里一个比一个哭的难看，快乐是给身边亲人的礼物，悲伤是独自渴饮的苦酒。对姐姐是，对妹妹同样也是。

　　生活还在继续，也随着姐姐每天补贴家用的钱开始回归正常生活，父亲的病也有了略微的好转，不同的是姐姐每天开始变得更忙，因为勤工俭学总会有科目落下被老师留堂补课。看似开始正常，但好日子对于这个命途多舛的家庭来说并没有太富裕的享受时光，潜伏在命运深处的恶兽终于还是亮出了它的爪牙。

　　在一天晚上姐姐帮母亲收拾家务时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从病房中出来在走廊上问道。

　　“我……”母亲站起身来，妹妹紧跟着母亲，在医院中显得局促不安。

　　“你是孩子家长？她今年多大？”医生问道。

　　“我是，孩子今年十七……”母亲明显显得局促不安。

　　“你还直到自己是孩子家长，孩子今年才十六岁，你知不知道孩子已经堕过两次胎了，身子骨现在很虚弱。如果这一次再堕胎，连命有没有都两说！”医生生气的质问着母亲，“这家长都是怎么当的呀……”

　　“大夫，你说什么？”母亲显然不敢相信医生所说的话，慌忙抓住医生道，“大夫，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孩子才十七岁呀，怎么可能怀孕还堕过胎，大夫你一定是搞错了。”

　　“报告都在这儿，你看看吧。”医生说着将一份报告递给少女母亲，然后转身离去，嘴里还在嘟囔着，“这都是什么家长呀……”

　　母亲拿着报告的手颤颤巍巍，最终颓然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过脸上的深浅沟壑：“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和母亲一样，医生出来的时候少女是不信的，但当最后少女看着母亲的样子，最终才开始接受这个事实，已经堕过两次胎，如果这个孩子还要堕掉，那姐姐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医生的话犹在少女耳边回荡。

　　“不孝女啊……不孝女啊……”母亲倒坐在地上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姐姐的事情对于这个不幸的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少女很快冷静下来:：“妈，现在无论如何都先要把姐姐的命保住，之后再说其他。”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家庭接二连三的不幸已经将其精神逼到了几乎崩溃的边缘。

　　“妈！“少女再一次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女儿……女儿啊……“母女二人在医院相拥着哭泣。

　　就在这一年，父亲最终扛不住病痛的折磨离世而去，走之前仍然不愿意再看姐姐一眼，母亲对待姐姐的态度也变得出奇的差，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姐姐后来每天都只能坐在家里以免遭受别人的白眼嘲讽，虽然怀着孕，但样子却日渐消瘦。只有妹妹仍然在身边继续照顾着。

　　终于在第二年，孩子顺利出生了，是个女孩儿，母亲不敢对外声张，看着是个女孩儿每天对姐姐的态度更差。姐姐是出了名的温顺脾气，母亲说她她就都听着，再难听的话都能忍受，只有在妹妹不在家，四下无人的时候，姐姐才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在坚强的女孩儿也都只是个女孩儿，更何况对于这个不幸家庭的少女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