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越跟杨又华说李庭立已决意转所，自己劝阻不了他。杨又华听了之后叹了一口气：“李律师在律所里也有八年了。开始时别人并不看得起他，后来他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律师，想不到现在却要离开这里了。”

　　程越不经意地问：“杨主任，请问李律师是你带出来的吗？”

　　杨又华笑了笑：“不是，那时律所成立一年之后，律所的案件渐渐多了起来，我忙里忙外，那有时间带新人。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刑事、民事、非诉样样精通的资深老律师陈律师，五十多岁，快要退休了。来所里帮我忙，顺便帮我带新人，那时李律师和肖律师就是跟着我这个朋友陈律师实习。一碗水很容易端平，两碗水放在一起就很难端平了，况且肖律师是中政的学生，与我和陈律师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性格各方面亦相似，虽资质方面不及李律师，但陈律师还是将关于刑事诉讼的各种技巧传教给肖律师，对于李律师却不怎么上心，只是将一些民事的打法告诉他，以至于李律师来了律所几年都毫无进步。有时候将一些小案件交给他去代理，他都代理不了，时常遭到当事人的投诉。后来，我觉得这样是不行的，会毁了律所的声誉，我才开始教他一些打官司技巧，这样慢慢好了起来，他也很快可以独当一面。”

　　程越心想原来李庭立有这么一段艰难的经历，怪不得他跟肖滨不和，也不肯离开律所。如程越当初所想他是在报答杨又华的恩情，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帮杨又华接了不少案，也就报答完了。所以要为自己着想，自谋出路。

　　“杨主任，你会不会怪李律师不念旧情？”程越问他。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自然规律，我自然不会勉强他留在安然所。”这就是杨又华的精明之处，不像别的老板，我教会你那么多东西，你就要卖身给公司。想跳槽，门都没有，必定在行业中散播关于你的不好信息，令你在行业中难以立足。

　　程越踌躇一会儿，慢慢说道：“杨主任，我不跟李律师转所，想要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杨又华又笑：“我知道你会留下来。程越，想不到你挺聪明的，懂得择良木而栖。你应该考虑了很久了吧？”

　　程越不明所以然地问杨又华：“杨主任为何这么说？”她可是从来没想过要换律所，所以根本不用考虑。

　　杨又华站起来，来回镀步，将利弊一一分析出来：“第一，你不想再被别人说是靠关系才有如此的成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才能。第二，你知道李律师刚开始转去其他所，一般没那么快受到重用，所以案件也不会很多，你如果跟着去，恐怕也学不了太多。第三，李律师虽是个出色的律师，却资历不如我，而且他只限定打民事诉讼的官司，你不想以后只局限于民事诉讼，而是往多方面发展，做一个全能律师。”

　　竟然被杨又华说中了，程越也不否认，因为她知道是瞒不过杨又华，如果说没有，那就是太虚伪了，这样的小聪明会很容易引起杨又华的反感，她毫不掩饰：“是的，我的确是这样想，想不到杨主任一眼看穿，实在令程越佩服。不知道杨主任可否答应让程越留下来？”

　　杨又华走到椅子上坐下来说：“如果不让你留下来，我就不会那么多废话。程越，我看好你，但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忘了初衷。还有，十天之后就是考核时间，但愿你不负我期望，否则你想留下来也没用。”

　　程越此刻只能信誓旦旦地保证：“杨主任，我不会辜负你期望的。”其实她内心却是有些许的信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