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难以沟通的当事人（3）

　　她跟随着杨又华再次见到赵先生，这个丑陋老男人简直变换了个人似的，热情地跟杨又华打招呼，两人的手互握：“老杨，还麻烦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真是过意不去。”

　　这时的程越见识到了，丑陋老男人与契诃夫笔下的变色龙奥楚蔑洛夫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又华也客套起来：“老赵，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助理不会做人做事，令老赵生气了。”

　　“可不是吗，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不懂，老杨，还是你来了才令我安心。” 丑陋老男人说完之后，让秘书倒来了两杯普洱茶。

　　丑陋老男人笑着说：“这是我珍藏多年的普洱，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喝。”

　　杨又华喝了一口茶甚是感慨：“真是好茶，我很久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程越，你快把资料拿出来让老赵看一下。”

　　程越重新在档案袋里把资料拿出来，丑陋老男人二话不说就爽快地签自己的大名，签完之后说：“不用看了，我最信得过老杨。”接着他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表杨又华：“这里是后补的证据，你看一下，有了这些证据，这场官司的胜诉有多大。”

　　杨又华接过文件袋，浏览了一遍里面的资料，微笑着说：“有了这些资料，胜诉是百万之九十。”

　　丑陋老男人拍拍杨又华的肩膀：“老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喝茶。” 丑陋老男人以茶代酒敬杨又华，丝毫不理会旁边的程越。

　　“老赵，那律师费，你什么时候能转账过来？”杨又华这个人打官司从来不喜欢别人拖欠他的律师费，所以开庭之前收完律师费是一定的。

　　“放心，老杨，那律师费一分都少不了你的，后天转账给你。” 丑陋老男人回答得十分爽快。

　　“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打扰了。”杨又华站起来告辞。

　　丑陋老男人亦站起来客气地说：“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你也知道律所多事情，有空再跟你一起喝茶。”

　　“我送你。”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杨又华阻止丑陋老男人这一行为。

　　丑陋老男人这时望了程越一眼：“老杨，你做事的能力是律师界数一数二的，怎么用人的眼光这么一般。”

　　“呵呵，老赵，将来你会知道其实我用人的眼光也是数一数二的。”杨又华干笑着化去尴尬。

　　丑陋老男人讶异了一会儿，但到底是见惯世面的人：“那赵某人就试目以待了。”

　　“杨主任，对不起，你交待给我的事情总是做不好。”回到律所里，程越向杨又华道歉。

　　杨又华才不会留情面，对程越又是一顿责骂：“程越，今天的事情你就错得一塌糊涂，你要明白你是个准律师，连当事人都说服不了，你怎么去说服被告，怎么对说明对方律师，怎么去说服法官？最后本来是胜诉的案件都被你搞得败诉。”

　　“我已经跟赵先生说得很明白了，但是他说一定要见你才肯签字。“程越小声说。

　　“你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一点自信都没有，人家赵先生会信得过你吗？”杨又华紧盯着程越。盯得程越心里直打冷颤。

　　“杨主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过的。”程越恳求。

　　“改过？那你先改改你千金小姐的性子，别动不动就哭，让人感到厌恶。”

　　程越强忍着泪水：“杨主任，我一定会改过。”

　　杨又华思虑了一会儿，冷声说：“好，如同上次一样，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考核你的信心和口才能力，如果不达标，你还是去另谋高就，不必呆在律所了，安然所请不起这么‘有潜力’的助理。”

　　“谢谢杨主任。”程越千恩万谢。

　　走出门口，看见李庭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啊越，杨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程越强颜欢笑：“没事，杨主任没说什么。”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的眼晴都红了，是不是杨主任又骂你了？”李庭立疑问，“是不是今天去见当事人不顺利？”

　　“我真的没事，李律师，你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程越拉着李庭立回他的办公室去。

　　“啊越，我想过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另外一间律所工作。”在李庭立的办公室里，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程越愣了一下，说道：“师兄，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而离开律所。”

　　“啊越，你错了。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做律师这一行的，东家不打打西家，只要有足够的案源，不要说跳到其他律师，就算自己再开一间律所也不成问题。”

　　“这里是全广州最好的律所，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大展拳脚，去到其他律所只会是庙小容不下大佛，何必呢？”

　　“我去其律所只是暂时的，假以时日我会自开律所。”

　　程越十分坚定地说：“师兄，目前我还不想离开这间律所。”

　　李庭立不明白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你做得并不开心，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杨又华对程越的刻薄和不公，他可是看在眼内的。

　　“师兄，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你说过，每个人初踏入社会都会受苦受累，如果我连这一点苦都受不了，以后何以在这社会上生存。”她可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啊越，我不希望看到你每天都过得不开心。”

　　“师兄，谢谢你的关心。”程越不敢看向李庭立，没错，这是事实，在这间律所里，她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事，压力非常大，有很多晚上她都失眠了。

　　“你真的不考虑换所，就算不在广东省，去北京、上海那些地方也可以的。”

　　“那里人生地不熟，况且大城市竞争更加大，我这种初出茅庐的实习律师更加没机会。”

　　最后，李庭立叹息：“既然你坚持，我会陪在你身边。但有什么事情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越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是当然的，在这间律所，我最信任的人是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