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你

　　当你还年轻的时候，当你觉得全世界都在为你敞开怀抱的时候，你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任性，只会抱怨对方一点不懂你的心。

　　假如现在的你，可以回到魂牵梦萦的从前，你会不会给当时的自己狠狠一嘴巴，然后告诉你面前曾经的那个人儿，我要为你做点什么。

　　闻堰清晰地知道自己喝多了，但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反正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晕的，感觉地球引力能直接把他压倒在地板上。

　　闻堰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一点，楼下有口锅一直在咕嘟嘟响着，配合着笃笃的碰撞砧板声，阳光在室内肆无忌惮地游动，偶尔还有一缕微热的穿堂风迎面而来，整个餐厅有种莫名的慵懒气息。

　　闻堰大惊，是餐厅遭窃了吗？为什么大门敞开着。

　　“你醒了。”田田放下手中的菜刀，笑眯眯地对楼梯口的闻堰说。

　　“嗯！”闻堰艰涩地开口说着，口腔里有团粘糊糊的浓痰堵着，非常不舒服。看到田田才想起来，可能昨晚是被她送回来的。

　　“给你钥匙。”田田扔来一个带着玩偶的钥匙圈，又炫宝似的拿出另一个，“我配了一个，没问题吧！”

　　这傻妹子，你都配好了，我还能有什么问题啊？闻堰盯着手中的玩偶，这是大圣归来的猴子造型，看着就让人喜欢，所以轻易原谅了田田无组织无纪律的自作主张。

　　“饿了吧，要喝点么？”田田揭开锅。

　　这是一锅稀烂的绿豆粥，散发着一股清爽的香味，很适合酒精残留的肠胃。

　　闻堰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甜度合适，顺滑可口。空空的胃里一下子被温暖填得满满的，这种感觉让人安心。

　　“昨天……我到底喝了多少？”闻堰犹豫着问道，“没做出奇怪的事吧。”

　　田田强忍笑意：“也就十瓶不到吧。你的酒风不错，一直挺正常，喝多了也不闹，就是人比较重，还是胖哥扛回来的，我根本扶不动呢！”

　　十瓶？有这么多……闻堰迟疑了片刻，以他多年的醉酒经历判断，田田显然隐瞒了什么，而且似乎对待他的态度也有了些明显的变化。

　　很可疑。

　　既然田田现在不愿说，闻堰也不想纠缠不休，反正这妹子心里藏不住事，迟早会表现出来的。

　　“我说老闻，你得好好想想怎么把餐厅经营好。总不能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吧！”田田一边切着长豇豆段一边随口说着。

　　老……老闻……闻堰差点被一口汤呛到了，为毛称呼这么奇怪，就像是回到家听着老妈又在喋喋不休抱怨老爸一样。

　　“那个……我会想办法的。”闻堰三两口喝光碗里的粥，脑子还是一片迷蒙。

　　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闻堰飞快地把碗勺洗了，快步就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田田叫道。

　　熟人般自然，不对，应该是极熟的身边人的口吻，压根不是员工应有的态度。

　　闻堰被心底蔓延的想法震惊了，他急需要找人咨询一下。可嘴里却情不自禁地答道：“没烟了，我去小店一趟。”

　　田田哦了一声，又追加了一句：“路过菜场的时候，带点蒜头回来。”

　　闻堰没敢答话，闷头直奔街角。

　　还没走几步，闻堰一拍额头，这才下午，胖哥不到傍晚不出门的。

　　闻堰悻悻地要了包烟，拐进菜场。

　　烟这玩意，闻堰也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有瘾，不抽也不会想死，就是个习惯。以前上班时候养成的习惯，嘴里叼点东西似乎才有助于思考问题，或是平复情绪。

　　午后的菜场，不但菜贩子无精打采，连各种蔬菜也是怏怏的。

　　“算了，咱们走吧，买了也没地方做啊。”

　　“不行，这是你最后一个要求了，我一定要做到。”

　　闻堰拿着一小包蒜头正要回转，却被一段对话吸引住了。

　　一男一女，两张年轻的脸庞，一脸的稚嫩，还有略带悲戚的神情。

　　闻堰装作漫不经心地跟在他俩身后。

　　男孩手里提着一塑料袋，装着活蹦乱跳的泥鳅，一个一个摊位询问：“请问有米粉吗？”

　　女孩涨红了脸，扯着男孩的袖子，有些难为情地低着头。

　　米粉？不是应该找专门买米面的摊位吗？到人家蔬菜摊不是砸人场子。实在太没生活经验了吧！闻堰奇怪地看着那男孩，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孩子啊。

　　米面店在菜市场进门左侧第一家店，难不成没货了？

　　闻堰踱到店前问：“米粉还有吗？”

　　店主懒洋洋地开口：“没了，晚点会进一批，六点再来吧。”

　　菜场每天的高峰一般分早晚市，摊贩补货不会像超市一样及时，所以缺货也很正常。

　　闻堰叼着烟，看着手里的几个蒜头，不知该不该回店里。这大热天，心里藏了个巨大的谜团，几个小时怎么熬啊！

　　这时候，男孩垂头丧气地走出市场，尽管眼神里还有不甘心，脚步却变得虚浮，看着有点马上要一头栽倒的样子。

　　女孩红着脸，虽然有点发窘，眼神却无比温柔地注视着他。

　　“没关系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以后有机会再吃好了……”女孩扯住男孩的袖口，柔声安慰道。

　　男孩倔强地抬起头：“哪里还有以后，今天一定要让你吃上米粉，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超市跑一趟。”

　　女孩微红了双眼，有心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有那么一刻，闻堰仿佛见到了从前的自己，同样的年轻，同样的倔强，同样的温柔，同样的不甘心。

　　闻堰忍不住开口：“我能问问你们要吃什么吗？对不起啊，我有个小饭馆，就在前面，如果不难的话，我应该可以帮到你们。”

　　男孩一跃而起，既欣喜又有几分警惕。

　　女孩惊讶地看了看闻堰，大概觉得他不像个坏人，便小声地问：“你家饭店能做米粉吗？”

　　闻堰扔掉烟头，爽快地说：“能啊，米粉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走着？”

　　男孩望望女孩，然后重重地点头。

　　“太谢谢你了，我们可以加点材料吗？”女孩握紧男孩的手，微笑道，“要加泥鳅，老板你放心，我们会付加工费的。”

　　“哈哈我就是多做个生意！快走，一会泥鳅都要热死了。”闻堰摆摆手，在前头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