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外一位较为理智稳重的代理人说：“领导，并不是我们不想走，上次过来的时候我们本来就有很大的期待，但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这次，王维只带走两三个个寝室不是会更糟糕。。。我们不能只因为信任你，就可以把什么都放下无条件的跟你走啊。。”

　　贾淼低头用鞋底蹭着地板说：“我很抱歉，让大家这样失望。虽然有抱怨，但我也无力改变什么。。我还不具备改变大家命运的能力，我只能选择自己的。虽然自私，但是没办法。顾好了自己，才具备帮助别人的能力。如果在B市，我们有好的发展，大家愿意过来，我依旧欢迎。现在，所有的主动权在你们手里。”

　　死一般的静寂中，刘丝拉了下柳絮的衣服说：“我们去收拾行李吧。”

　　于是，决定不走的代理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声嘀咕着什么。。

　　而林建业等几个人则在房间里则是不假思索的收拾着行李箱。。：

　　贾淼看到兵哥哥正在帮其它人打包被褥，忙说“时间来不及，王维说，啥也不用带过去买新的。”

　　兵哥哥却在旁边说：“不行，能带的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贾淼不以为然地说：“王维说了，那边什么全体买新的。不用担心。”

　　林建业终于忍不住说：“你还在这里招呼，还不赶紧收拾行李！”

　　“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就一个包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衣服、被褥呢。”

　　“王维说，能不拿的就不要拿了，去了再买新的即可。带了几件随身穿的衣服就好。”

　　“万一过去没有，不是现着急，能带的都带上才是真格的。。。”

　　“没事儿，王维说都安排好了。”

　　林建业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加快手里的动作。又抽出空档，把贾淼的被褥全体塞进编织袋里，才匆忙地赶去楼下打车。

　　这个间隙，贾淼听到外面一阵喧晔声。。

　　因为突如其来，所以来不及反应。当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时，那几位不愿意变换地址，对直销行业又有灰心的代理人便有了本能的埋怨和愤怒。。不负责任、欺骗、玩弄等所有的恶毒字眼全部骂出来。

　　其中一位性格冲动的代理人觉得不满足于口头出气，继而动用了武力。。

　　那场混乱的互相纠缠，因为一声巨大而刺耳的巨响结束。

　　贾淼发现无法阻止这场纠缠又不愿意看到曾经相互帮助的人变成尴尬或绝决的局面，怒气上来把厨房里的盛满热水的暖瓶高举过头扔在了地上。。

　　像是爆炸似的声响终止了混乱的局面。

　　贾淼看到愤恨、不平、委屈、、惊讶、受伤等复杂的表情在每个人脸上交替着出现。

　　她冷静地穿过客厅里还未散开的人走进卧室。复又出来时，手里拿着她枣红色的钱包。

　　“我们是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亦或是经过各种复杂的关系聚集在一起。你们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出自于自愿，没有人强迫过你们一定要怎样？？成为代理前，我对每个人都说过，未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对介绍过来考察行业的朋友心生怨怼。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任何人都不愿意。包括我，我也很受伤，可是除了漫骂、打架，最重要的是面对。”

　　贾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看到那个首先动手的代理人脸上浮现出愧色。才说：“我们这里大都是男生，是男生就要有面对困难的勇气。况且现在亦步不一定就是山穷水尽。或许，有另外一种结局在等我们也不一定。”

　　柳絮在旁边说：“就是呀，不是还没定局吗？如果你们不甘心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如果要留下来，也继续努力。最差的结局不过是浪费了代理费。可钱没了，还能挣，朋友丢了，就找不回来了。。干嘛非得这么冲动呢？！”

　　贾淼说：“这个月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有几位代理人的寝室生活费亦没有交。所以我们的生活一直是捉襟见肘的。。谈钱虽然伤感情，但此时此刻，我能给的只有这可怜的几百块钱。够你们这个月生活费，如果你们决定离开，就用这买张车票回家。在传统行业里重新开始。虽然这里并不愉快，但或许有一天，你会感谢这里的这段经历。。”

　　贾淼说完打开钱包，留出一百块钱，其余的都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刘丝见她的举动想阻止，被旁边的柳絮拉住。。

　　又是一次夜里的逃跑，和上次不同的是，不复上次的忐忑不安，所有人都一脸平和，仿佛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旅行般。

　　王维在火车站看到贾淼寝室只有五个人时，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问清原维后，在窗口买了几张票递给贾淼，便消失在火车站的人流里。一直到B市火车站出口处才再次看到他。

　　所有人的座位在分散在同节车厢的各个位置，几经换座，终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刘丝隔着过道问贾淼说：“哎，你把所有钱都给他们了？！”

　　“没有，留了一百，付了刚才打车费还有八十块钱。。”

　　“那你到底给了他们多少？”

　　“六百多吧。。”“

　　“你傻啊？！你知不知道你给他们的钱是我上班时两个月的工资？！”

　　林建业从前排探过头来说：“什么钱？”

　　柳絮坐在林建业旁边跟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听她说话的语气，贾淼知道，此举柳絮亦是不赞成的。

　　林建业知道事情真相后惊讶看着贾淼说：“真是笨死了！那钱你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说你好的。还不如留着自己买件衣服呢！！”

　　贾淼惊讶地看着林建业，上学时林建业一直是一个说话很随意的人，可再次相聚，他说话虽然比较通俗，但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跟贾淼说过。

　　兵哥哥在旁边说：“给都给了。领导也是怕他们在那里作难呗。。毕竟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不好，有两个代理还没卖过一套产品呢，一分钱没有，他们怎么过日子？”

　　柳絮说：“不是说不能给，但是给的也太多了。下面我们怎么办呢？B市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过了刚才那个冲动劲，贾淼亦有一丝后悔当初给多了，可还是倔强地不肯认输。“王维说那边都安排好了，吃饭、穿衣啥的都不用操心，他会负责的。估计我们也花不到什么钱。火车票也是他买的呀。”

　　“王维的钱也是钱啊？！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吃饭，可平时的日常开销总不好跟他要吧？！”

　　“就是。。”林建业附合着说：“哎，我问你，你手里还有钱吗？不会真的都拿出来了吧？”

　　“嗯。前两天把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了。现在，我又成穷光蛋一枚了！！”贾淼开始懊恼。。

　　“你呀！！！说你什么好呢？！他们就是看准了你这点，才闹得这一出也不一定啊。。你没听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哎呀，行了，给都给了，不然你回去再给我要回来呀？！”

　　林建业终于悻悻地闭了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车厢里天南海北各地的口音、打牌消磨时间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像是一个混乱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