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部融汇战争、革命、爱情和生死契阔的具有史诗般气质的长篇小说,它从辛亥革命前后开始讲述,通过武昌郊外包家镇的豪门包氏和木匠金氏两个家族六七代人的命运,在每个人的爱、恨、漂泊和挣扎中,见证了历史的荒诞与诡谲,书写了中国人的苦难与复兴、强国愿与自由梦。在这里乡愁不是一枚邮票,而是一个属于中国人的世纪宿愿。
这是一部融汇战争、革命、爱情和生死契阔的具有史诗般气质的长篇小说,它从辛亥革命前后开始讲述,通过武昌郊外包家镇的豪门包氏和木匠金氏两个家族六七代人的命运,在每个人的爱、恨、漂泊和挣扎中,见证了历史的荒诞与诡谲,书写了中国人的苦难与复兴、强国愿与自由梦。在这里乡愁不是一枚邮票,而是一个属于中国人的世纪宿愿。
包博望总会在辗转难眠的时候,翻身起床,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细香,退后五步,或者十步,举枪向着红香头瞄准。从光绪二十四年九月起,这个动作成了他断断续续的晨课,坚持了一年七个月,从伊豆半岛的温泉旅馆,到北京湖广会馆的后院子。他使用的是一支1873年柯尔特公司出品的“拓荒者”转轮手枪,弧形枪柄嵌有象牙,手感深沉而舒适。他是在热海一家旅馆住宿时,从老板娘手上得到这支手枪的。
包博望跟了满月,就像变了个人,眉头舒展了,皮肤晒黑了,一种说不出的迷惑取代了忧郁的神情。当他躺在谷草上,看满月一身湿裙、线条毕露地向他走来时,迷惑就跟雾一样布满了他细长的眼窝。他喜欢跟二妈妈在一起。她是个跟母亲不同的女人,高额、阔脸,下巴坚实有力,能把核桃放进嘴“喀嚓、喀嚓”咬破,再放进他的掌心里。他叫她一声“二妈妈”,她心口就酸一下。她一直盼望能生下个孩子,但是她没有,她晓得自己是天生没指望。而她的身子,其实是像一个哺乳过的母亲的,髋骨宽大,屁股饱满,胸脯在丈夫这些年不停地抚摸下,忧伤地挺起来,充沛着说不出的爱和愁。
金满堂从柜子上悄悄爬下来,拔腿就想逃,但瞬间就被一个念头攫住了:逃向任何一方,都立刻会被另一方射成马蜂窝。他出了身冷汗,对自己道了个惭愧,又悄悄爬上去,开了柜门,把自己关进了柜子里。这真是一只好柜子,不负金满堂的一月之功,又厚实、又温暖、又安静。他长长地躺下来,管不得外面是山摇地动,还是要改天换地。在一小会儿的寂静后,枪声再次大作,金满堂贴住一个枪眼瞄了瞄。
有一回去城里送信返校,在小码头等渡船过珠江,看见有个穿黑绸缎的妇人在自家门口卖榴莲,身子少有的白而丰肥,手上夹着纸烟,脚上趿着木屐,大岔着双腿,也正虚着眼看有种。看着看着,妇人拿官话叫了声:“大哥!”有种觉得肾上一痛,就走过去在榴莲上东摸西摸,说这些家伙太小了,有百八十斤的没有呢?妇人耷下眼皮,说:“有,在里屋呢。”有种说要亲自验一验货。妇人就带他朝里走。里边黑咕隆咚,拐弯抹角,漂着一般湿布味。过了一个植着芭蕉的小天井,脱鞋进了一间拉了草帘的小房子,有种坐在低矮的床沿上,正咕哝:“哪来这么多讲究?”妇人猛地就把他掀翻了,三下两下扒光了自家的衣服。她那一身肉,把有种都看傻了。
本名何平,1962年夏出生于成都,祖籍阆中,1979年考入四川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在成都晚报任记者多年。发表中短篇小说一百多万字,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刀子和刀子》《盲春秋》《我的左脸》、小说集《衣冠似雪》等。根据他的《刀子和刀子》改编的电影《十三棵泡桐》获2006年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现执教于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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