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人的原始##进行现代显现,重建了乡土生活和生命的原始形态,作者以苦难和人性作为叙事底色,让我们在黑暗中看见深远处的光明和寻找光明的顽强力量。
将人的原始##进行现代显现,重建了乡土生活和生命的原始形态,作者以苦难和人性作为叙事底色,让我们在黑暗中看见深远处的光明和寻找光明的顽强力量。
这是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的故事,生活总跟这群人开玩笑。牛三宝就要“结扎”了。在接受“结扎”前,他无限委屈和悲壮地与妻子进行了一场合欢。这“最后一次”,竟实现了牛三宝的夙愿,他有了一个儿子,他给他的这个儿子起名叫“牛天赐”。
我六哥生下来就不吃奶,只是哭,哭声又细又弱,跟只病怏怏的猫似的。刚刚从死神的门槛上逃脱回来的我的大伯娘,又开始为怎么救活我六哥操心忙活了,她不厌其烦地将奶头往我六哥的嘴巴里塞,把奶汁射到他的脸上、嘴唇上。
等到我再次进入校门时,还和我六哥同班,只是教我们的不是骆老师,而是一个从爱城来的漂亮的女老师。女老师姓啥我忘记了,但是她那天哭泣的样子,令我记忆深刻,因为在我们秦村,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哭得那么斯文,那么楚楚动人。
我爹爬起来,不理会我娘,还逮着我大伯吵,你说老三不偏心,他要不偏心,咋给你拿钱不给我拿啊!我娘气得上去又将我爹狠狠一搡,说,老三偏心你找老三去,你跟哥吵啥啊,你这没出息的!我爹又差点被我娘搡倒在地,他警觉地看着我娘,防止她再来搡他,指着我大伯跟我娘申述说,要是他不跟老三说我坏话,老三咋会不给我拿钱?我娘上前揪住我爹的耳朵,像收拾一个淘气的娃娃一样,将他拖回到屋里。
我三叔贪污了多少,我曾经听我娘说过一次,记忆中那个数目并不是很巨大。但是这个看起来并不巨大的数目,却让我们两家倾家荡产,债台高筑,以至我爹、我娘和我大伯、我大伯娘没等一个年过完,就都突然老去了十岁,我娘脸上多了皱纹和黑斑,我爹花白了头发。更为可怜的还是我的大伯和大伯娘,我大伯的腰弯了,脑袋似乎再也抬不起来,我大伯娘的一双眼睛也逐渐失去了光明……
我六哥又怎么可能逃脱得掉廖团鱼的魔爪呢?当他被廖团鱼欺负后,我六哥哭了,他指着廖团鱼说,我会收拾你的!廖团鱼看着我六哥那委屈和愤恨的样子,大笑起来。他哪里想到我六哥真会收拾他呢?
当我六哥扛着他亲手制造的双连发火枪出现在桑园时,平素那些进我们家桑园就像进自家菜园子的人终于少了,即便有一两个进去,脚步也有些畏缩,一眼瞥见我六哥扛着枪过来,就赶紧溜了。但是我们一大家人并没因此感到高兴,反而非常忧虑。尤其我娘,她叫住我六哥,说,老六,你只是吓吓他们,别开枪动真格的。我六哥说,我不会动不动就开枪的,要是看见我了还不赶紧滚出去,我就要开枪。我娘说,你要打死人家了咋办?我六哥鼻腔里哼了一声,说,我去赔命!我娘还要再说点啥,我六哥把枪一提,转身走了。
吃过晚饭,我三叔和六哥两人来到我大伯家的堂屋,屋子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阿宝的尸体,尸体用我大伯家的床单包裹着,很像一个巨大的包袱。我三叔上前拍拍那个包袱,叹息说,娃娃啊,你命苦啊!都怪你爹娘不讲道理啊,你咋能躺在你的救命恩人家里呢?要是你再挺那么一两分钟,我们家老六就把你救起来了!你活着,我们老六成了大家都晓得的英雄,没有诬陷,没有这么些闹腾……不过老六没救起你他也是英雄!你要在天有灵,就给你爹娘说一声,把事实真相说说,要他们晓得!不过我们终究会搞清楚的,我们会给老六讨回一个公道的……
先是一个品相不错的女人大老远地来找到我,目的似乎很简单——让我写写她的故事。她讲了她的悲惨遭遇,所谓悲惨遭遇,不过是自家丈夫对她的始乱终弃。她说那个男人开始怎么怎么展开鲜花与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强大的攻势,但是没想自从得到自己的爱情与金钱过后,他竟然到处搞起女人来,而且是老少不论,大小通吃。我问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她说她已经离开了那个男人。那一夜我们在外面喝了很多酒,鬼使神差我竟然把她带回了家,又接着喝酒,一边喝,一边接着听她讲那故事的续集。
说起扒刘艳萍裤子的那个家伙,我记起来了。刘艳萍当时和我们读一个班级。有一天傍晚,刘艳萍牵着牛去饮水,过山梁的时候,被那个张明举拦住了,压在水塘边扒了裤子,然后把人家压在下面啃人家的嘴巴,刘艳萍哪里肯依,大喊大叫,杀猪似的,差不多整个村子都听见了。都这光景了,按理说那个张明举也应该吓跑了,但是这家伙远远比王天棒的胆子大多了,他不仅不跑,依旧摁住刘艳萍鼓捣。
仔细想想我曾祖父的这些关于我们祖先的故事,他隐藏了多少个悬念啊!比如我们祖先吃的肉——既然被围困山上已经粮草殆尽,那厨子又怎么可能给他搞出来肉呢?我们祖先吃的,是不是那个胖厨子的肉呢?还有,那一百个敢死队员吃的肉,又是哪里来的呢?是不是吃的八大王几个细皮嫩肉的老婆呢?如此种种悬念,实在是设置巧妙啊!
屠夫走到床边,看见女人搂着娃娃,好像已经睡着了。娃娃哭一阵子,就钻到怀里噙住奶头,吃两口,又哭。屠夫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因为他看见娃娃的嘴巴红通通的,那奶水怎么会是红的呢?他揉揉眼睛,一看,吓了一跳,是血呢。他赶紧抱开娃娃,伸手去拉女人,女人已经冰凉了。
And the rib,which the LORD God had taken from man,made he a woman,and brought her unto the man.
And Adam said,This is now bone of my bones,and flesh of my flesh:she shall be called Woman,because she was taken out of Man.
——Genesis
耶和华神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领她到那人跟前。
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旧约》创世记
安昌河,男性,汉族,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在各级杂志发表中短篇小说百十余部近百万字;已出版长篇小说《鼠人》、《鸟人》、《安州传奇》等。作品入选多种选集。多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曾获“新浪万卷杯最佳短篇小说奖”、“‘贝塔斯曼杯’第三届全球网络原创文学作品奖”、“首届全国鲲鹏文学奖”、“新语丝文学奖”等。被誉为“将魔幻现实主义本土化的最具影响力的作家”。根据其短篇小说《租妻七十二小时》改编的电影《踩桥》已经开拍。现在安县文化馆从事文学创作和群众文化辅导工作。
本书应授权方要求仅用于市场宣传,禁止第三方转载。支持作者,从购买正版图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