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秋末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读初中时从历史教科书上我已略知一二。但是,它对我的震撼,却是上个世纪60年代读曹禺先生的剧作《胆剑篇》,继而观看了北京人艺演出的话剧。很长一段时间,我脑海里总抹不去舞台开幕后那一束投在勾践身上的光影,抹不去勾践卧于柴草,那喑哑浑厚的独白带来的苍凉:“勾践,你忘记会稽山的耻辱了吗?勾践不敢忘!”“勾践,你忘记了……勾践不敢忘!”——整出戏剧所洋溢的胆剑意识几乎伴随着、激励着我的青年乃至中年时代。时隔半个世纪,我又一次为之怦然心动。读完剧本不久,中央电视台著名制片人李功达先生来电问我读剧本的感觉。我说这是我十年来读到的最好的剧本——颇有莎剧的风范;对历史考察入微、想像独特、气魄雄劲。几分钟的交谈,我答应导演这部电视剧。
过了山坡,便是露天的大作坊。每座火炉都燃着熊熊烈火,工匠们脸上满是汗水、烟灰,忙碌着。炉口打开,炽热的青铜汁液顺着石槽蜿蜒流入剑形的陶范中,铸剑名家欧冶子守在炉旁,盯着陶范,脸上的汗水不断滴到铜汁上,泛起阵阵白烟。 眼看剑坯成型,欧冶子忽然想起什么,急转过身来,却险些撞到一个人身上。他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待揩去眼中的汗水,看清来人,忙不迭又跪下去,叩首道:“欧冶子拜见大王。” 勾践望着陶范中的剑坯,缓缓开言:“孤家的王者之剑,师傅可铸得了?”
吴王寝宫,梳洗过的勾践夫人被带入上次侍寝的地方,不同的是,里面的帐幔已经放下,勾践夫人被命令候在帐外。 寝宫内,夫差宠爱的卫姬轻歌曼舞,极尽美艳诱惑之能,夫差持爵而赏,已是兴致盎然。内侍悄悄而入,乘卫姬停下饮酒间隙上前小声禀报。
轮到勾践了,勾践举杯离席,执礼一圈,不无谦卑敬道:“大王在上,越国罪臣勾践今日本无资格在此祝酒,然蒙大王高恩厚德,不记深咎,给陪臣之荣,享盛宴之极,与闻国之重礼,厚待如遇腹心,臣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天地虽阔,无以比大王之襟怀,江海虽深,无以容大王之厚恩,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臣勾践谨祝大王驰骋四方,所向披靡,万邦归心,永执牛耳。”
夫差也是一笑:“那不叫出尔反尔,那叫变本加厉。夫人岂不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 西施:“如此得到的勇夫,现在既可以为重金效忠大王,将来也可以为重利而背叛大王。” 夫差:“道理虽然不错,可夫人知不知道,黑金,也就是未来的王者之剑,那是我吴国几代君王孜孜以求而未得的梦想啊。”
伍子胥:“修造这样一条大河,史无先例,要用多少人工?花多少时间?有谁计算过吗?老夫虽然没算过,但可想而知,那必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见的大数目。老夫请问,以吴国现在的国力,又能拿出多少人工、多少财力来做此事呢?恐怕也没人计算过吧?如果几年甚至十几年过去了,河修不成,则劳民伤财,徒遗笑柄;就算万一修成了,则那时势必国力大伤,兵民疲惫,那样,即便我们能把军队运到淮上,又能做什么呢?送上门去让人家打吗?大王,献此计者是想把吴国拖入一个大阴谋,让我们自己断送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