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进程下个人心灵成长史：归去来

奶奶说：“我十六上嫁到你们王家……”而我关于家族历史的记忆，就跟随在她的这句感慨之后。她最生气的时候，会说：“真是羞先人哩！”这是文言的用法，意思是：真的让先人蒙羞。有一次堂兄在奶奶面前开玩笑：“奶奶，你的平平已经改名换姓了，现在叫……”奶奶就说：“怎么连姓都改啦？是你媳妇家要你改的吗？”堂兄说的是我写文章用的笔名，奶奶却以为我在北京倒插门了，这是性质很严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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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件轰动全村的大事被我赶上了：三爷爷的麻将战友之一，管理村里代销点，也就是小商店的钢头爷爷要跳井。钢头爷爷怀疑钢头奶奶和别人偷情，所以大喊大叫要跳村门西侧土将台下的水井，有人来告诉了奶奶要奶奶去劝劝，奶奶就拉着我出门。土将台下站满了人，众人看奶奶来了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走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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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白天的池塘是女人的领地，她们走下一段两边有石雕的台阶，坐在水边洗衣服捶棉布。青蛙蹦来蹦去，水边树上蝉声连天。我们往往晚饭之后去游泳，这是为了避免自己光着身子被女的看见。去池塘游泳叫“打西瓜”，奶奶识别三哥和我是否打西瓜的方法是，等我们回家后在我们的腿上用指甲划一下，没有打西瓜就几乎没有痕迹，打了西瓜则会立刻黑白分明显示出一条泥痕。池塘没有水的时候，干裂的泥地干干净净。大雨过后池塘便成了非常危险的区域，闷闷有次打西瓜被水下一块玻璃割破了脚，从此再也不敢去打西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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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在家住了六天，小老姑和改兰姑姑都来了，小老姑还住了几天。兰兰姐姐有一封寄往大连的信，在我离开之后才到达，我父亲经过认真分析，认为我和兰兰姐姐在谈恋爱，请来了小老姑来做进一步的分析。小老姑表示她已经教育了兰兰姐姐，她认为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都解放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和兰兰姐姐还会有表亲结婚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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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你到底结没结婚啊，结婚了怎么不把媳妇带回来让我看看？人家媳妇是嫌咱家土窑不干净哩吧？出国了？出国去干什么啊，你们不生娃儿光出国有什么用呀？你看人家蛋蛋的娃儿都快六岁了吧？你们要等到五十了才养娃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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