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梨园子弟误撞入一个老太监家中,过气的老太监信手的占卜被一只黑猫惊乱,再也分不清谁的签子是谁的,太监发出谶言:你们三个的命,一个生不如死,一个死不如生,还有一个先死后生……
三个梨园子弟误撞入一个老太监家中,过气的老太监信手的占卜被一只黑猫惊乱,再也分不清谁的签子是谁的,太监发出谶言:你们三个的命,一个生不如死,一个死不如生,还有一个先死后生……
丹丹只见两个大男孩跟一个老太太似的公公在谈,中途竟唉声叹气,一点都不好玩。怀中的猫又睡着了,所以她轻轻把它放到床上去,正待要走,忽然想,呀,不知看“打鬼”的人散了没有,不知叔叔要怎样慌乱地到处找她。一跃而起: “我走了。”说着,把一个竹筒给碰倒了。 竹签撒了一地,布成横竖斑驳的图画,脱离常轨的编织,一个不像样的,写坏了的字。
姑娘拎着个柳条盘子来捡散在地上的铜板,捡了刚一站起来,眼睛虽然垂着,但左下眼睑睫毛间的痣一闪,果不其然就是她——“丹丹!” 丹丹睫毛一扬,抬起头来。 含糊地,渐渐清晰了。不管她走了多么远,她“回来”了。
段娉婷一一轻盈地握手,目中没什么人,所以感觉得出,也没什么力气——甚至没什么正视的意思呢。一双如烟的眼睛,只不经意地这个掠一下,那个掠一下,朦胧而又敷衍。水光粼粼,益发地无定向,白的比黑色的多,看上去是她根本不要知道你是谁。你与她毫无瓜葛,彼此陌路背道,再不相逢。 怀玉一看,他认出来了,当下冲口而出: “呀!我是见过你的!”
丹丹目瞪口呆,好似寂静中冒儿咕咚进来一头猛兽,愣住。 “没?”志高估计大概没有,“你亲我一下好么?” 无端地,丹丹万分激动,她对不起他,她把他一脚踩在泥土上,叫他死无全尸。她扑进志高怀中,双手绕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是她的头一遭。
无意地瞥到浴缸的边儿,竟有她浴后的痕迹,有一两根轻卷的短细的身上的毛发,偷偷地附在米白的颜色中,映进眼帘,怵目惊心,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心飞出去,眼睛溜过来,身体却钉住了。 也没足够的时间逃出生天,她自他结实的身躯后面,环抱着他——一只手便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嘴角挂上诡秘的笑容,看他如何下台?她感觉他的悸动……
每当他沉默下来时,心头总有一只手,一笔一笔地,四下上落,写就一个一个字,字都是一样。 丹丹一定恨他失约,恨他遗弃。终生的恨。连番的失约,连番的遗弃,最后都叫她苦楚。要是她终生不原谅自己,那还好一点,要是她知道了,她又可以怎么办?
她一个男人也没有了。 不是舍不得,而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真奇怪,扮演了凶手,赢不回一点含血喷人的痛快,只像拍电影——她一生中不可能完成的,惟一的电影。当初的感觉,锥心滴血,握拳透爪,彻夜难眠,对金啸风、唐怀玉,甚至段娉婷,她都没有恨的能耐,因缘已尽,世道已惯,回首风景依然,她却万念俱灰。
冬天快要过去了。怀玉怎能忘却这三年之约?到底他又在一个昏黄凄艳的时分,由落日伴同践约。他熟悉的脚步携带他进了场。 进得了场,怀玉也就把他的墨镜给拿下来了。他闭上眼睛,场里头很多爱听戏的,不免也闭上眼睛在欣赏,他终于也是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