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在文革期间入狱四年多有了一段非常时期的非常经历。三十年后,他把这段经历写成一个个故事,并不是怀旧,也不是要揭露什么,而是边写边琢磨这些陈年旧事如何参与构成了自己的现在……
作者在文革期间入狱四年多有了一段非常时期的非常经历。三十年后,他把这段经历写成一个个故事,并不是怀旧,也不是要揭露什么,而是边写边琢磨这些陈年旧事如何参与构成了自己的现在……
原以为坐牢的日子不过是生命中的一片荒墟,不曾料在旁人眼里也会是一笔财富。记得有一个问题是这样问的:“你坐牢的最大感受是什么?”问话人显然对我的这份经历有几分羡慕。换到现在,我也许就会对他说:“你问我坐牢的最大感受是什么?我告诉你:是难受!”
“里面”和“外面”是囚犯们的习惯用语。其实恐怕也是一般人的习惯用语。某人被捕,人们的说法总是“某人进去了”;某人获释,人们的说法总是“某人出来了”。但对于坐牢的人来说,里面和外面的区别是绝对的,不会因“语境”(上下文?恕我借用了一个时髦用语)的不同而引起歧义。高墙之内是里面,其他地方都是外面。安徒生有个童话故事说,院子里一共只有一只猫和一只母鸡,它们的口头禅是:“我们,和这个世界。”——仿佛它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半。坐牢的人说起话来,都有这种气概。
“人是会说话的动物。”——缄口不言有时候比绝食还难。我在牢中曾有过二十三天没说话的经历。不是因为独处,当时号子里有三十来号人呢!只是因为失去了说话的兴趣。记得我重新开口时,同号子的人居然欢呼起来:“太好了!小朱终于说话了!二十三天了!”——二十三这个数字就是这么记下来的。
物质世界的饥荒好理解,身体的饥饿感及其后果一般不会引起争议。精神世界的饥荒却有点不一样,饿的感觉和后果都可以作多种不同的解释。我所认为的饥荒年代,现在就有人说是“激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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