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受害者,却渐渐地为施害者大王这个人所吸引,鬼使神差地与劫车人交上了朋友,跌入黑道。将一个人从常态生活引到非常态生活的大胆想象,然后一步一步踩实。
他是受害者,却渐渐地为施害者大王这个人所吸引,鬼使神差地与劫车人交上了朋友,跌入黑道。将一个人从常态生活引到非常态生活的大胆想象,然后一步一步踩实。
劫车人中的大王不同寻常,读过许多书,很会思想。毛豆对辖制他的大王的喽罗二王、三王不要命地反抗,反而使大王暗中喜欢起他来。车开到外地—家饭馆前,停了下来,他要回去,劫匪不让他回去;他的车在几天里被大王找到买主,得来的钱分成四份,大王给他一份后才放他回去。大王说这份钱是毛豆应该得到的。放他回去之前大王还叫二王、三王分别向他敬酒,每人说一句临别赠言。三王将喝干的杯底朝他照—照,说:“千言万语汇作一句,好人—生平安。”
燕来在一岔道上的公厕又撒了一泡,公厕前停了几辆出租车,隔了车窗说话。燕来听他们说今年圣诞节生意不能跟往年比,经济不景气,小姐们都在抱怨,“阿哥”不肯开瓶。事实上呢?不是“阿哥”不肯开瓶,是“阿哥”实在开不动!燕来不完全懂他们的意思,但却知道了今年的圣诞节其实是清淡的,这多少有些扫他的兴。可是,他也不能够完全服气,忍不住插进嘴去:我倒是没有停歇过。
大王他曾有过五年的军旅生活,当兵的地方是在徐州警备区,城市的卫戍部队,相对一般陆军多少要散漫一些,空闲也多一些。尤其到了后两年,他以一个超期服役的老列兵资格,就可又多获一点自由。这些空闲,大王全用来做一件事:读书。他读完警备区阅览室里的书,又在徐州市图书馆办了借书证,将那里的书也读完了。这时,他就结下了几个地方上的朋友,他们接着向他提供书,有一次,还带他去过一个师范学院的教授家里拜师,但去过一次之后却没有去第二次。
战友这个人——大王笑了一下,怎么说呢?老实说,到现在为止,我还说不好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喜欢一目了然的人,那样的人,一个字,浅。而战友他,就像什么呢?就像一个谜,而且不是一般的谜。什么“千条线,万条线,下到水里看不见”;什么“花隔子,红帐子,里头睡了新娘子”,一猜一个准,差不多是要张口告诉你了。战友这个谜,是个字谜,谜面是——某人死,刘邦笑;某人死,刘备哭——打一个字,你们试着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