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阿戈斯蒂诺教堂为圣母玛利亚祈祷的钟声响了。我的罪过沉重地压在心头,于是走了进去,要向圣母祈祷。可是,这座巍峨的建筑中空无一人,一片漆黑。几个祭坛上灯火暗淡,光线朦胧,好像非洲的热风把湿气吹过来时的黑夜一样。我的灵魂得到了安慰和宽恕。
我漫无目的地慢慢穿过柱廊,看了看尼罗河群雕和拉奥孔——我完全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渐渐失去了好心情。伯纳尔多是不会来了,无论是回家还是继续在这里欣赏无头无臂的人体雕塑,还是大名鼎鼎的安提诺乌斯安提诺乌斯,罗马皇帝哈德良的娈童。,我都已兴趣索然。
假如我不得不为伯纳尔多的爱情而每天风雨无阻地在盖托街头奔波,那么我这一生必定会虚度两年时光;即使这两年平平淡淡地过去,总比空长二十四个月更有意义。这算是我的人生舞台上的一个插曲吧。
穿得花花绿绿的人群,吵闹叫喊的声音,使我十分反感。马车接连不断地驶了过去,几乎所有的马车夫都男扮女装,叫人看得汗毛直竖。女人的小帽底下露出黑蓬蓬的连鬓胡子,举动粗野,叫人看后胆战心惊;不,简直恶心。与昨天不同,我一点也没有愉快的感觉。
狂欢节的情景,以及与安侬齐雅达的交往——我的生活中的重大事件,常在我的脑中浮现,复活。日复一日,我过着死气沉沉的单调的生活。我意识到它的空虚,那是书本所不能弥补的。伯纳尔多以前是我生活中的一切,现在我和他之间好像横着一条鸿沟,在他面前觉得十分拘束,而且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安侬齐雅达占据了我的全部思想。
复活节的钟声响了。红衣主教们乘着华丽的马车出行,车座后面站立着仆人。有钱的外国人的车马以及大批行人,把狭隘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圣安琪洛城堡上飘扬着教皇的大幅徽章和圣母像。圣彼得广场上在奏乐,四周摆着货摊,出售玫瑰花环和教皇向信徒分致祝福的木刻像。喷泉的水柱直上云霄。广场的柱廊两侧排满了长凳,早已座无虚席,与广场一样没有了立足之地。
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被毁坏的古墓,从占地的面积来看,比我幼年时跟着多米尼卡老妈居住的那个古墓要大得多,但显得荒凉一些。翻倒在地的辘轳上拴着三匹马,在嚼着挂在脖子上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