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和两厢灯火辉煌,金项链、钻石的光芒璀璨夺目。离我站的地方不远,有一位浓妆艳抹的肥胖的犹太女人坐在沙发上。她看起来活像一头拿着扇子的海象。汉堡的团结一致的商人们站在那里,紧挨在一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交易在进行谈判。他们嘴上都带着微笑,仿佛每人都得到一份,发了大财。
这时正是雅典的大斋期,我们匆匆忙忙地从比雷埃夫斯穿过了这一大片橄榄树林。我们的前方就是卫城,我在画片上已看见过不少次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雅典啊!险峻的利卡佩托斯山连同它那白得耀眼的隐居之所清清楚楚地站立在那里——我能看见雅典了!离城只有几步之遥,紧挨着右边的公路,耸立着忒修斯庙,它保存得如此完好,十分宏伟,美丽的大理石圆柱由于时日已久而透出紫铜色。我亲眼见到它了!
有两个女人在大声吼叫,一个是希腊人,另一个是犹太人,她们要去士麦那。事先她们已经获准上船,但必须出示船票,而她们把船票藏在披肩或围巾里打成了死结,一时无法解开;或者把船票交给了坐在另一条船上的亲戚了。她们焦急万分,不知所措。一名船员持戟守住入口,拦住每个不能当场出示船票的人登船。那个肥胖的希腊女人在大声吼叫,声音确实吓人。
现在天已大亮。多瑙河中的岛屿淹在水里,看起来像是在水中挣扎即将沉入河底的森林。瓦拉几亚一方的岸上,是一望无际的翠绿的平原,平原上惟一的点缀是破烂不堪的泥墙草顶的岗亭,或者是砖头似的白墙红瓦的检疫站大楼,它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如同“漂泊的荷兰人”号鬼怪船停在人迹未至的静止的死海上一样。
春天很快就将来临。鸟儿正向北方飞去,我也一样——不过我是以蒸汽为翅膀,因为有轮船可从波希米亚的王都回国。举世闻名的色彩斑斓的画面——夏季晴朗的乡村,友好的笑脸,在身旁飘然而过;乐曲在鸣奏,时间在消逝,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回到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