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国猴子的遗憾（2）

赵九章提出搞飞船不久，即1958年8月中旬，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成立了高空生理研究组，开始进行动物实验。国家计划委员会也指定“九人小组”负责，开始实施早期的宇宙生物研究。中国医学科学院和军事医学科学院则分别成立了宇宙医学专业小组和宇宙医学研究室。而为了吸收国外先进经验，经赵九章牵线搭桥，中国相关代表团于1960年参加了分别在捷克斯洛伐克和爱尔兰举行的由社会主义国家的科学家组成的国际航空宇宙医学会。

但就在中国航天人考虑如何把老鼠、小狗之类的小动物送上太空时，苏联、美国却将高级动物———人送上了太空！应该说，苏、美宇航员上天，对中国是一种打击，也是一种刺激。尽管中国航天人多少有些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因为，1961年的中国，在经历了“大跃进”死去活来的折腾后，接着面对的就是苏联撤走全部在华专家、五亿中国人民勒紧裤带偿还贷款的严峻现实。也就是说，当人类的脚步已经跨进航天的大门时，被誉为“火箭故乡”并诞生过人类“登天始祖”万虎的中国，面临的最大问题却还是生存问题：年仅十二岁的新中国还有许多百姓没有饭吃，甚至身居北京的航天人也同样填不饱肚子。由于饥饿，中国航天人营养严重不良，体力极度透支，有的视力下降，有的出现贫血，有的患了夜盲症，有的全身浮肿，连穿衣走路、上床下楼都很吃力。饥饿在撕咬着中国航天人肠胃的同时，难免也会压迫着他们的大脑。

尽管如此，中国航天人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梦想。尤其是苏联的加加林上天后，原本就不甘落后的中国航天人更是加快了追赶的步伐。1961年6月，中国科学院在著名科学家裴丽生、钱学森、赵九章的主持下，举办了第一次星际航行座谈会，开始具体探讨包括载人飞船在内的有关宇宙飞行的诸多问题。1963年，中国科学院成立了星际航行委员会，在理论上对中国的载人飞船问题展开研究。1965年10月20日，国防科委主持召开了“空间技术论证会”———史称“651会议”，正式提出载人飞船问题。同年11月16日，著名科学家蔡翘给赵九章写信，第一次以书面的形式提出了发展中国载人飞船的步骤问题，得到了赵九章的大力支持。1966年1月，国防科委主持召开了“宇宙医学、宇宙生物学规划会议”，讨论修订了《载人宇宙航行规划医学、生物学部分》草案，并建议成立宇宙医学和生物学专业组，建立航空宇宙医学和宇宙生物学研究中心。同年3月，中国科学院和国防科委等部门在北京京西宾馆召开了宇宙飞船规划会议，蔡翘、贝时璋、沈其震等几位著名科学家还参与了该规划草案的制订。

与此同时，中国科学院、七机部、国防科委等部门的另一批专家也在秘密进行探空火箭和生物火箭的发射试验，即用火箭把老鼠、小狗等一些小动物发射到天上，看高空飞行中的失重会给它们带来哪些生理影响、哪些生理反应，通过分析搞清高空环境和大气环境二者有何不同，具有什么特性，适不适合人的生存，然后再对人上天后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展开研究，从而获取科学试验数据。

这种试验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复杂。因为这些上天的老鼠和小狗必须先从很多种类的老鼠和小狗中严格筛选出来，再进行训练培养。筛选这些老鼠和小狗的过程与后来选拔航天员相类似，除了要考虑它们是否聪明、勇敢、灵巧之外，还得考虑它们的大小、高矮和重量。因为火箭头上装老鼠、小狗的密封舱空间有限，所以上天的老鼠、小狗太肥胖了不行，太瘦小了不行；傻头笨脑的不行，太调皮捣蛋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