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真的公平（2）

打发走卖假保函的人后，她俩打算继续睡一会，刚刚睡了不到半小时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这次是刘寒露爬起来到门旁问：“谁呀”

门外人答说：“我”，是一个很好听的年轻女子的声音

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刘寒露继续问：“你是谁呀。”

“请问，你们是来齐州参加齐嘉公路工程投标的吗？”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齐达打字复印社的，我来与你们联系点业务。”

冬梅说：“反正也睡不着了，开门吧，看看又是一个卖什么的。”

刘寒露把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位妙龄女子，来人笑容可掬地说：“我是齐达打字复印社的，这是我的名片。”

那人毕恭毕敬地双手把名片递给了刘寒露，名片上印着齐达美术打字复印社经理方芳。

刘寒露问：“方小姐，找我们有什么事？”

方小姐说：“难道不能借一步说话吗？把客人拒之门外可是不礼貌的。”

“那就请进吧，方小姐。”

方小姐拎着一个大包，看样子还挺沉重，进了屋内，她把包放在沙发旁，自己坐在沙发上说：“你们是来投标的，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从省城来的。”

刘寒露说：“是的，我们是省天马集团的。”

“咱们都是女人，我一看见女人，就有一种亲切感。唉！女人搞工程，不容易呀，现在工程建设这个行当里，几乎倾一色是老爷们的天下，女人在那也就是当个会计、出纳和做个饭什么的，但我一看便知道，你们俩不是一般人，是负责人吧。”

刘寒露指着杨冬梅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杨冬梅经理，有什么事就跟她说吧。”

方小姐看了一眼杨冬梅说：“杨经理像貌出众，年轻有为，将来定会有更大的发展。是这样的，我们复印社可以代做投标的一切文件：投标书及投标书附录、投标担保函、授权书、标价的工程量清单、投标书附表、施工组织设计等，一切投标需要的书面材料，我们都可以代为制做，这是我们的样本，请你们看一下。”方小姐说完，还没容冬梅和刘寒露回答，就从包里拿出一大摞投标文件，摆到床上。

杨冬梅和刘寒露看了一眼，觉得这些文件装订非常精致，封面都很美观，还配有彩色风景，给人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错，她们虽然也做过几年标书，但从装订上、封面设计上与之相比就逊色多了。这些表面精致的标书把她俩都吸引了，情不自尽地拿过来，翻看起来。内容虽然有些虚假，但所有的图表都印制的很精美。拟在本合同中任职的主要人员简历表，后面附有彩印人员照片、毕业证书、技术职称、资格证书。更有意思的是拟投入本合同工程的主要施工机械表后面，也附有彩色打印的各种机械的照片，都是最现代的工程机械。标书制作精美，装订很美观，只是内容虚假。看得出来，够专业的制做水平，但没有技术含量。杨冬梅和刘寒露不约而同地赞叹道：“好，装订相当不错，只可惜技术能力太差。我们的标书已经送交了，早知道你们做的这么好，我们就不贪黑起早费那么大劲了，直接到你们那儿，让你们给做了。”

方小姐说：“没关系，今年做完了，不是还有明年后年嘛，另外我们复印社除了代做标书外，业务范围还有复印、打字、牌匾、广告等，欢迎你们光临。”

方小姐将标书收起来要走，杨冬梅还谈意未尽，她问道：“方小姐，你们做这标书，多少钱一套，这种业务多不多？”

“四千元一套，前二十天，我们就做了十五套，好多投标企业都不象你们，是正规企业，电脑，复印机都有，技术人员、设备都是自己企业的。有些参加投标的就是一两个人，什么都没有，有的人大字都认识不了几个，他们怎么会做标书呢？”

杨冬梅在道路工程方面也干了好多年，知道工程承包上皮包公司参与投标是见惯不怪的，但对这些人如何运作还不甚了解，她又问道：“就一两个人，他们有资质吗？”

“现在有些企业，为了挣钱什么生意都做，这些人能够到某些正规企业把资质、营业执照先借出来参加投标，说好了投标成功，给企业5%佣金，不成功将资质、营业执照再还给企业。这样企业无形中就可能收入几十万，何乐尔不为呢？我做那十几份标书的投标人都是属于这类性质。”

杨冬梅又问：“我刚才看你的标书里的拟在本合同任职的主要人员简历表后面，附有彩印人员照片、毕业证书、技术职称、资格证书，有的毕业证是同济大学的，还有哈尔滨工业大学的，资格证书有高级的，也有中级的，那都是真的吗？”

方小姐笑着说：“那些人什么都没有，他们那来的工程技术人员？都是瞎编的，那些都是印刷品，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那些毕业证和资格证都有照片，那么轻易就改了呢？”

“这还不好办嘛，你看。”方小姐从她的投标文件中找到那份拟在本合同中任职的主要人员简历表，翻到那印有同济大学毕业证那页说：“把你的照片复印到纸上，然后剪下来，贴在这份复印的毕业证的照片上面，再用打印机打出你的名字后剪下来，盖住这儿的名字，再用复印机复印，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再修改一下，再复印出来，这就是你同济大学毕业证的复印件了。只要复印件，不看原件，那造假还不容易嘛。这些拟在本合同任职的主要工程技术人员，都是这样编造出来的，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刘寒露问：“那拟投入本合同工程的主要施工机械，也是这样编出来的了。”

“人家给钱，让我们这样做，我们就这样做吧。”方小姐说。

刘寒露又问：“那如果他们中了标，工程技术人员也没有，施工机械也没有，这项工程，他们如何完成呢？”

“活人是不会让尿憋死的，我们给做标书的那些人说过，中标后转让给有能力又找不到活干的施工队伍，提成15%。如果一个标工程量1500万，15%就是225万，去掉他们运作的费用，至少也能剩一百多万。我听一个投标的大胖子说，为了投标，他已经花出去五十万了，如果中不上了，这五十万就打水漂了。”

方小姐又说：“好了，我还得去忙我的业务，就不打挠你们了，见面是朋友，欢迎你们到我那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