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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vip.book.sina.com.cn 2008年05月03日11:11 新浪读书
秦韵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始终有着一丝丝惆怅和忧伤。山上的茶树正绿着,油菜已到了收割的季节,这些天她跟随着村里的人们出工干活时,总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怕冷,感到疲乏、嗜睡、头晕、食欲不振,早起恶心、甚至呕吐,秦韵兰母性的本能提醒着自己怀孕了。
在这非常时期秦韵兰怀上了方耀庭的孩子,秦韵兰开始害怕起来,这如何是好呢?秦韵兰的眼睛里又多出些恐慌,而这一切都被江富国看在眼里,他回到家准备找些吃的给秦韵兰带过去,奶奶正哄着他三哥的小孩在堂屋里玩,看见就问道:“找什么呢?鸡窝里还有刚剩的几个蛋。”江富国没太在意的回答说:“有位女同志最近什么都不想吃,还经常无缘无故的呕吐,这些鸡蛋我拿走了啊,让她换换味口。”
“呕吐?她想吃酸的吗?是不是怀上孩子了啊?”三哥家的孩子哭闹起来拉着奶奶的手向外走,奶奶边说着边带着小孩出去了。
“怀上孩子了。”江富国听到这几个字时心里猛然颤抖了一下,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额头上竟然出了冷汗,秦韵兰肚子里的孩子是方耀庭的,那我?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啊?江富国傻傻的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是喜欢秦韵兰的,可她却怀上了别人的的孩子,江富国心里在激烈的斗争着,我还会喜欢她吗?方耀庭会走的,他会带着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离开这里的,想到这些江富国鼻子一发酸热泪在眼睛里打转起来。方耀庭你走还是不走啊?
回城的信方耀庭看了一遍就藏了起来再也没拿出来过,他不想回去他不想离开他心爱的秦韵兰,他仍旧在秦韵兰面前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信中家里人都说了关于他上次提到秦韵兰的事牵涉得太多他们也无能为力,希望他尽快做出决定速归。家里寄过来的信也越来越频繁了,最近一封信里还提到祖母因过分想念他而卧病在床,方耀庭不知道怎样去做,方家几代单传,他肩负着整个家族的重任,不回家就是不孝,可不能带着秦韵兰一起走又是对爱情的不忠,他做了孝子就会背叛爱情,他也开始愤恨起来,这场革命怎么不来得更彻底一些,彻底的改造他那庞大家族的思想呢?方耀庭不敢面对秦韵兰,他想时时刻刻都见到她,又担心她知道他要离开她而伤心。他希望她过得好,他已经尽力了可现实是他们不能一起回家,难道她已经感觉到了吗?这些天她好象总在躲着他。
秦韵兰日渐消瘦,思想包袱愈来愈重每天都是在不安和矛盾中渡过的,出于女人的敏感她已经觉察到了方耀庭的苦衷,村里的书记隔三岔五的拿着信去他那儿,他终究是要走的,他有他的人生目标和追求,她不能成为他的牵绊,她爱他,她深信他也是爱她的,她知道他不忍心离开她,可她把他留在身边他会过得幸福吗?她会快乐吗?秦韵兰故意去接近江富国,冷落方耀庭,她想让他尽快离开,她想让他知道他不在她身边,她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他要回到属于他的生活中去,爱他就让他安心的走吧。
江富国有些不太明白,秦韵兰这些日子对自己太过于热情了,使他感到有些不太适应,秦韵兰主动的和他说话,和他结伴而行和他一起出工干活,还为他擦汗倒水给他喝,她明明怀的是方耀庭的孩子现在却总和自己在一起甚至都不告诉方耀庭,江富国体会不出秦韵兰和方耀庭他们因为爱情彼此都在做出着牺牲,他想着只要秦韵兰在他身边他觉得开心做什么事也特有劲。
“你去歇会儿,我来!”江富国抢过秦韵兰手里的锄头乐哈哈的说。
秦韵兰经过方耀庭身边时,深情的望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告诉方耀庭,你走吧,我会过得很好的。
方耀庭一触及秦韵兰的目光又赶快收了回来,低着头干着活。那目光在他的脑海里时时浮现,她已经知道我要走了吗?她分明是在要我走,方耀庭心里乱七八糟的手里的锄头也不听使唤了。我们好长时间都没说话了。方耀庭想着要和秦韵兰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来不是伤她的心吗?可是刚才的眼神她在告诉我她已经全明白了。方耀庭放下锄头,跟随着秦韵兰走向地边。
“你回家吧,不要为我担心,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你的理想你的未来在远方。”秦韵兰觉察到方耀庭跟在她身后,她不等方耀庭开口,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我、……”方耀庭想说些宽慰的话又觉得太多余,他突然感到前面这位柔弱的江南女子是如此的伟大,他家族的自私,他想改变这一切又是那样的无助,倾刻间方耀庭做出决定他不回家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方耀庭用充满柔情的目光看着秦韵兰的背影轻轻的说着。
秦韵兰稍微停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也不再说话,她的眼睛里饱含着幸福的泪花,她不想让他让看到,他必须离开。她一转弯走到了村里大壮家媳妇身边,把方耀庭留在了身后。
天边乌云密布阴沉沉的,打谷场上异常的躁热,树叶似乎将要燃烧起来,四周寂静的都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热浪包裹着两具赤着膀子的身体。
自从上次田间对话后,秦韵兰变得沉默了,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不再理会江富国,也不多看方耀庭一眼,腹部越来越明显了。秦韵兰背对着窗户坐在竹椅上,用心的感受着方耀庭的气息。窗户外方耀庭的呐喊声撕裂了天际。
“啊、啊、……”方耀庭向着远处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空大喊起来。
突然江富国一拳向方耀庭打了过来,两个血性方刚的男子汉在打谷场上撕打着呼喊着。狂风窄起,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由天际倾泄而下,从地上爬起来的方耀庭挥拳迎向江富国,身上全是泥浆,江富国直接用身体迎上他重重的一击,摔倒在地,他们爬起来打倒了又再爬起来,用自己的方式渲泻着各自的情感。
“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她,我相信你会做到的。”方耀庭红肿着脸说道,说话间又一拳打了一过去。
“我会的,我会照料好她和她的孩子的。”江富国鼻子里流出的血即刻被雨水冲洗掉了,又回击了一拳。
方耀庭倒在了雨水里,没有再爬起来,把脸埋在泥浆里大哭起来。
江富国傻了,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难道方耀庭还不知道秦韵兰有了他的孩子吗,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任雨水淋刷,他怒吼起来。
方耀庭站了起来,透过雨帘向窗户里看了一眼,秦韵兰依然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的坐在竹椅上。方耀庭撕吼着向村里的碎石小路狂奔而去,消失在暴雨中。那撕吼声已经被落下来的雨滴声完全掩盖了,秦韵兰两行热泪连成了珠。
“他走了吧。”她还是头也不回的对站在门口的江富国说,“谢谢!”
门外的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所有的一切都被雨水浸湿,所有的一切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下两颗湿透了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