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抹残红2(12)
http://vip.book.sina.com.cn 2008年06月05日12:22 新浪读书
孙百康掀开被头,见郑守义仍有游丝般的气息,就连忙叫上石头进屋收拾床铺了。在西间和石头的床并排还有一小床,是家里来客用的,平时是不放被褥的,铺上一床褥子后就去架郑守义。先在马车下放了一张席子,把郑守义架到席子上后,又把马车上的褥子铺到小床上,才把郑守义抬到小床上。孙百康安排孙黄氏烧水后,就和石头一起给郑守义脱上身的衣服了。把郑守义的上衣解开,发现衣衫早已经被血水浸透,牢牢地粘连在皮肉上,轻轻一拉,血便往上冒。孙百康平时连别人杀鸡都不敢看,更没见过这阵势,手颤抖得几乎下不去,身体禁不住地老往后裂,眼睛禁不住地老想闭眼睛。幸亏有石头帮忙,才把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
郑守义所挨的那一枪,子弹是从前胸穿进,擦着心脏边缘,又从背后钻出,身体被子弹打穿一个洞。
架上劈柴火,不一会热水就烧好了。孙黄氏端来一盆,盆里放着一条新毛巾。孙百康望着血糊糊的伤口胁肩累足,望而生畏,虽然拧好的毛巾,可就是不敢下手。孙黄氏看了一眼就到一边拍胸口去了。
这个时候,石头道:“爹!我来。”
孙百康把毛巾递给石头,半信半疑地道:“你行?”
“这有啥不行的,不就是擦擦洗洗嘛。”石头说过从孙百康手里接过了毛巾,就小心翼翼地擦洗了起来。擦洗几下就洗一次毛巾,不一会就把前胸擦洗好。盆里的水血红。
孙百康看石头还真的像这么回事,就舒了口气,然后端起盆换热水去了。等端来热水,忽地想起该放点盐,这又去伙房了。可拿来盐罐子却不知道该放多少了,就问石头,“真是难为死人了,你说这该放多少是个好呢?”
石头稍一愣神,就道:“我也说不好。要是这盆水烧咸汤,该用多少盐啊?”
孙百康就捏出一些盐,“大概得这些吧。”
“那就放这些吧。”
“好!”孙百康说过,就把那一捏子盐放在盆里,用手搅了起来。
等盐化开,石头把毛巾浸在盆里,摆了摆,拧干,又把郑守义的前胸擦洗了一遍。该擦洗后背了,爷俩把郑守义的身体慢慢地侧到一边,然后由孙百康擎着,石头就又开始擦洗了。
又是一盆血水。
等擦洗好后背,把郑守义仰面放好,盖上被子,爷俩才都喘了口气,可也都是一身大汗。
过了一会,石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道:“爹,我们只能做这些了,就这样等着可不行,得请大夫。”
孙百康点了点头,抿了抿嘴,道:“是这个理,可得等天黑之后。现在这个乱世道,人心隔肚皮,别走漏消息,惹来灾祸。到那时,不光对不起郑司令,我们家也完了。小心没有过火的。”
石头嗯了一声。
这时候,孙黄氏过来,把郑守义脱下来的血衣服拿到院子里,先把衬衣泡在盆里,然后就拆棉袄了。那前胸后背上的两摊血已经凝固,是一种褐黑色,血腥味扑鼻。孙黄氏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怜死了。”
夕阳西沉,一只芦花公鸡和几只母鸡在鸡窝前觅食。这个时候,芦花公鸡扬起高贵的脖子,鸣叫一声,那几只母鸡就渐次入窝了,之后,芦花公鸡展翅扇动几下,谢幕般也进窝了。
村里炊烟袅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