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抹残红2(3)
http://vip.book.sina.com.cn 2008年05月29日09:25 新浪读书
狗子昨晚哭哑了嗓子,已经哭不出声了,也说不出话了。就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
我爹怎么没来呢?
刘阶民马上道:“昨晚不是给你说了嘛,你爹去山东分局开会了,少说也得几天才能回来呢。”
贾厚利也说:“是啊!是得几天才能回来的。狗子,这是独立团的朱参谋长,你有什么要求就给他提吧。”
朱邦乾道:“是啊狗子,你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吧。这是独立团给你娘操办丧事的五十块大洋。”
狗子就又写到:
就想跟你当兵去,打鬼子,给我娘报仇!
朱邦乾潸然泪下,拍了拍狗子的肩膀,“孩子,你现在太小了,要是哪天打起仗,我们是照顾你呢,还是打鬼子呢?等你长大了,再跟叔叔当兵好吗?”
狗子就没在写什么。
朱邦乾人等行完礼,留下贾厚利、王成彪、薛虎、纪四、高兴章,就带着其余人回去了。
第三天下午,陈玉芝下葬。
郑家的院子里外,满是村民。
有几个婆娘抱着小孩在谈论陈玉芝。你一言我一语都夸陈玉芝人长的俊,全村老幼无人能比;且人品也好,厚道,讲究,宁让自己吃亏,不让别人吃亏,能帮衬谁一把的,也都尽力,来大刘庄这么多年了就没见和谁斗过嘴闹过闲气。想着说着陈玉芝生前的诸多好处和狗子来日的可怜,禁不住抹眼泪擤鼻涕。
这个时候,陈玉芝的棺材被架出了院子。鞭炮响过,在呜呜咽咽的喇叭声中,大老执郝大昆要带着狗子行“三六九叩”,用左手握着狗子的左胳膊,用右手按着狗子的头,连磕了四个头,然后拉起狗子上香。司樽者祭酒,献箸……
在场的人都知道郑守义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看着幼小的狗子在给陈玉芝行“路奠礼”,无不为狗子伤心落泪,早都哭出声了。
一片呜咽。
该村民行“路奠礼”了,凡是比郑守义小的男丁,不论辈长辈免,皆都跪下了,一大片,无语凝噎,肃然、壮观!
行完“路奠礼”,狗子摔完老盆,由刘阶民和贾厚利搀扶着,在棺材前引路,几步一回头,叩头如捣蒜,一谢抬棺材的人,二是孝敬母亲,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
棺材刚抬到村口,右边的一根绳子“嘣”的一声断了,棺材往右边倾斜了一下,几个在右边抬杠子的汉子就被压得涨红了脸,有麻点细汗沁出。
郝大昆连忙大喊一声:“前后平落!”
棺材平稳落下了。
谁都明白,这是陈玉芝恋家恋狗子舍不得走呢!于是,都哭了起来。
这时,已经两天哭不出声说不出话的狗子挣脱刘阶民和贾厚利,撕心裂胆地大叫一声:“娘……”,就跑到棺材跟前,抱住棺材头号啕大哭:“娘!你就这样走了,让我怎么活人啊!娘……”
女人们无不放声痛哭,男人们无不抹泪。
此时,刘阶民犹如万箭穿心,泪水汩汩。
埋葬完陈玉芝,刘阶民把狗子交给父母,就带人走了。刘阶民做梦也没想到,此次出村会是和大刘庄最后的诀别。
每天傍晚,村里的人们都会看到狗子坐在村口路边的那个柳树身子上,呆呆地望着西坠的夕阳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