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龚家

连着几日的大雨，让人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般阴沉沉地，午后闷热的空气，更是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低低的天空中乌云越来越密集。而整个若大的龚家花园里，一切都显得比往常安静，树是静止的，水也是静止的，连池塘里的鱼儿也停止了嬉戏追逐，静静地沉到池底去了，一切都是那么静，静得只能听见树上知了烦躁不安地叫声，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在静静地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翼锋，事到如今，叫我如何开口。如果告诉她事实，我怕她不原谅我，不要我，我真的不能失去她……”女人无助地全身颤抖，紧紧抓住男人的衣袖。

“玉瑶，你别这么激动，虽然我也很难过很内疚，但现在卿儿还小，我们说了她也未必明白，我们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从今往后，你们就住在我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让我来照顾你和卿儿，我会让你们幸福的，一直……一直等到卿儿长大成人、等到她能明白一切的一天……”

听了这番话，女人的眼泪更是如泉水般涌了出来。“翼锋，都是我不好！呜……”

“不要哭了，你要坚强，卿儿还需要你！”男人为女人拭干了面颊上的泪，紧紧的把女人搂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让她那几乎快瘫软的身体有个依靠。两人眼中同样充满了浓浓地悲哀，目光透过玻璃窗凝注在花园中的小女孩身上……　　

※ ※ ※ ※ ※ ※ ※ ※ ※ ※

“爸爸，我要爸爸，呜……”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倦缩在花丛中，双手紧抱膝盖，将整个脸都塞进了两臂间，高高地花枝已经掩住了她娇小的身躯，她幽幽地哭泣，不时地抽咽，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不要哭了，你爸爸一定不喜欢爱哭的孩子。”这时，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大男孩拨开花枝在她身边坐下。

小女孩抬起脸，睁开她那已经哭得通红的大眼睛，抬眼看着身旁这个陌生的大男孩。男孩抬头仰望着天空，并没有看向她。但从脸上和嘴角泛出的认真不容置疑，小女孩看了很久，说“爸爸不会不喜欢卿儿的，爸爸最疼卿儿，每天都给卿儿讲故事、送卿儿上幼稚园、给卿儿买糖果、买布娃娃……”越说越委屈，小嘴越撇越高，“呜……”晶莹的泪珠又从那双已经通红的大眼睛中涌了出来。

男孩温柔的看向小女孩，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叫卿儿是吗？你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而且要去很长时间，他把你交给我和我爸爸照顾，以后你就住在我家，我会给你做伴。你爸爸临走时交待让你乖乖听话，不准哭鼻子，因为他喜欢卿儿永远快乐的样子。”

小女孩立刻停止抽泣，看着他，使劲揉着红肿的眼睛抹干泪水，“恩，我不哭，我会作快乐的女孩，我会一直笑，爸爸就会永远喜欢卿儿。”女孩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男孩也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看着她那通红的大眼睛不禁露出一丝怜惜的神情。“哥哥以后也可以每天给卿儿讲故事、送卿儿上幼稚园、给卿儿买糖果、买布娃娃……”

“真的，你没有骗卿儿？”小女孩抓住男孩的胳膊，大眼睛中充满了期盼的目光。男生微笑，轻柔的把小女孩拉近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恩，我不会骗卿儿的，我会每天给卿儿讲故事、送卿儿上幼稚园、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一直，一直……”男孩认真地保证。

小女孩仰着头望着男孩的脸，不知为什么她就这样完全地相信了他，觉得和男孩在一起很安全、很温暖，她慢慢偎进大男孩的怀里，“你要一直陪着卿儿哦！一直，一直……”她实在太累了，就这样在男孩的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